背脊荒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小河一聲不吭地紅著眼睛,攥緊手里的牛奶盒,他知道這幅局面都是自己造成的,甚至可能沒辦法連夜趕回橋洞了,于是有點難過地撇了下嘴巴。
黎詔的目光從他臉上淡淡掠過,轉向警察:“沒事,這人是我帶來的,我再把他送回去吧,大半夜省得你們跑一趟了。”
聞言,安小河握著盒子的指尖漸漸松了點,他能感覺到黎詔并不是壞人,對方只是說話有一點兇,沒有其他意思,甚至來之前還給自己帶了牛奶喝。
地上那個無賴立馬嚷嚷道:“不行!他剛才打我了!不能讓他走。”
警察被他吵得眉心擰緊,語氣不善:“你這個月都來幾回了?反思材料寫完了嗎就在這兒喊,真覺得委屈,要不要我現在去調監控,看看這個小伙子到底有沒有打你,如果有,又是因為什么才動手的?”
無賴冷哼一聲,閉上眼,徹底沒了聲響。
警察轉回來看向黎詔:“行吧,保險起見,你倆按完手印再走。”
黎詔點點頭。
安小河沒想到事情這么簡單就可以解決,一時有些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黎詔回頭瞥他一眼,沒說話,伸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后頸,帶著他往前走去。
掌心寬大溫熱,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安小河的脖頸非常細,黎詔的動作雖突然,力道卻并不粗暴,他就這樣被半推半帶地按完了手印,跟著對方走出了警局。
小張跟在旁邊,一直興奮地咧著嘴笑:“哥,你剛才真帥!那男的真夠惡心的,要不是有監控,我都想上去補兩腳。”
黎詔沒接話,一直走到車旁邊才松開安小河的后頸,聲音不高,卻聽得很清楚:“上車。”
安小河聽話地爬上去坐好,一只手扶著摩托車身,另只手還抓著那個牛奶盒。
小張湊過來問:“詔哥,你要把人送哪兒去啊?”
“先回店里。”黎詔按住安小河的腰,將他往前輕輕推了推,自己跨坐到他身后,“明天再說送他回去的事。”
一聽這話,小張的臉色變了又變:“送哪?”
黎詔不再理他,雙手握住車把,對身前的人說:“牛奶盒扔了。再這么單手抓著,一會兒把你掉下去摔死不管。”
話剛說完,黎詔就察覺到懷里的人嚇得輕輕抖了下。
小張拿過那個空盒子,道:“沒事,我扔吧,你們先走,我剛才把電瓶車停到對面了。”
引擎啟動,摩托車一下子滑入夏夜溫熱的空氣里。
晚風迎面撲來,不冷,帶著一點白天未散盡的熱氣和路邊大排檔飄來的油煙與燒烤的氣息。
小縣城的夜晚還沒有完全陷入沉睡,路邊小店亮著暖黃的燈,街上偶爾有三兩個人慢慢走。
安小河的脊背緊貼著身后人的胸膛,只隔著兩層很薄的短袖布料,他覺得黎詔的身體很熱,車身震動帶來一種心臟正在跳躍的錯覺。
其實無論是奶奶去世后被趕出家門的這半個月,還是在此之前,安小河都覺得自己的生活不太順利,有人笑他個子矮,笑他說話慢,還有人嫌棄他腦子笨,雖然他覺得自己和平常人沒什么區別。
但沒有人像今天這樣,送他牛奶,還說要帶他回去住一晚,他知道只是這一晚,明天或許又會被送去某個未知的地方,以后的日子依舊風雨飄搖,連今晚會發生什么也全然不知。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往后靠了靠,幾乎將身體的大半重量倚了上去,這是一個陌生人的胸膛,寬闊,有點硬,但卻很溫暖。
夏夜的風吹過他汗濕的額發,街燈的影子在眼前掠過,安小河以前都住在偏僻的山村里,周圍是連綿的山,小賣部也窄窄的,從沒見過縣城夜晚這樣流動的光河與行人。
他沒忍住,好奇地、輕輕地又動了一下。
耳旁傳來黎詔壓低的警告:“別蹭了。”
聲音很近,震得那只耳朵有點麻,安小河猜想,對方大概是不喜歡和自己靠得太近,他有點委屈地抿了抿唇,垂下眼,連街邊那些新奇的光景,也忽然不想看了。
晚上八點,黎詔帶安小河回了修表店,小張緊跟其后。
打開燈,修表店亮起來,地方不算大,空氣里有種淡淡的金屬和機油的氣味,后面有道窄樓梯,上去就是黎詔住的地方,當初他租下這店面就是圖個方便,樓下干活,樓上睡覺,省了來回跑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