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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得可真寬呀!本王偏要叫她‘小賴女’,你又要如何?”
“你!”
賴玥勸含玉莫要生氣,她自己倒覺得這個稱呼也沒什么不好聽的,她催促賴老繼續說下去。
有些口干的賴老端起一杯茶水悶聲干了,然后緩緩說道:“這女子啊!再怎么聰明,終究還是會敗在一個男人的手中?!?
隨著年歲的增長,白茹恩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有段時間,賴老發現白茹恩和以往有些不一樣,她上課時總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起初他以為白茹恩只是累了,便讓她休學幾日,可后來從白澈那里得知,他要將白茹恩嫁給京城皇族做妾。
賴老作為白茹恩的恩師,又是白澈的老友,他第一個反對白澈的做法。
可白澈卻對他說:“那可是王孫貴胄,是當今陛下的親兄弟,咱家恩恩嫁過去就算是做妾,也比普通官宦人家的正妻強上百倍。”
他湊至賴老耳邊,偷偷告訴他:“那王爺的正妻不能生,膝下無子,恩恩嫁過去,若是生下兒子,那賢親王的爵位就是我白家的了。”
“可你有問過恩恩的意見嗎?她愿意嫁進王府就為了給人家生子嗎?”
這是賴老第一次和白澈這個老友發生爭執,他教了白茹恩多年,早就把她當作自己親生女兒般看待,自然是不想看到白澈就這么糟蹋她的一生,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怎么不愿意?。慷鞫髯蛉者€跟我說,自己已過適婚年紀,不想再拖著,想讓我早點給她找戶人家呢!”
他們兩人的爭執被坐在書房里寫字的白茹恩聽見,她將自己這些年來從賴老那里得來的古籍都返還給了他。
“賴先生,往后我用不上這些書籍了,感謝您多年的的諄諄教誨,這些書籍您還是送給更需要的人吧!”
她望著賴老的眼神中堅定卻又帶著不舍,十指拂過那些泛黃甚至爛頁的古籍時,她的指尖都在顫抖。
賴老覺得她是被父親所逼迫的,于是有一次趁白澈外出之際,他私下找到白茹恩,問她的真實想法。
“恩恩,莫要像你的母親那般自做下賤,寧作官宦妾,也不當商賈妻??!夫子沒有什么能耐,但這些年也存了些錢,如果你不想聽從你父親的安排草草嫁人,那夫子便尋機會帶你回江南?!?
白茹恩謝絕了他的好意,她心如死灰般地望著落在地上泛黃的秋葉。
“女子本弱,生如浮萍,嫁夫乃落地,吾愿與不愿又能奈何?嫁農商是嫁,嫁仕官也是嫁。妻也好,妾也罷,像我這般商戶女最終也只能淪為男子的衣物,新婚燕爾之際穿在身上,當新人取代舊人之時,又將汝棄之如敝履?!?
“聽你今日所言,夫子縱有萬言相勸,也終難開口,此生愿你順遂,得一真心人相待吧!”
在白茹恩嫁入王府后,賴老的私塾的生意也逐漸冷淡了,他打算賣掉京城的私塾,收拾收拾行囊攜妻兒回江南老家了。
他回到江南老家五年后,他從京城里的朋友口中聽說了白家沒落,白茹恩病逝的消息。
賴老為之惋惜,但也無力可助。
白茹恩去世后,其父白澈回到江南老家變賣祖宅家產,此時的他和賴老已經有多年未見了。
離開京城那年,自稱是皇親貴戚的白澈意氣風發,時常在京城酒樓宴請朝堂的大人們,可五年后重逢之際,他已滄桑落寞,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長袍衫,鬢邊皆是白發。
賴老去白家老宅看望他時,他正在整理白茹恩生前的舊物,期間有不少她從王府里寄出來的書信和畫作。
白澈在這些書信里發現里邊藏著白茹恩在王府里常年受辱的自述,還有不少畫作,那里邊畫著兩個無憂無慮次的稚子在母親的呵護下肆意玩耍著。
賴老之所以認出殷景珩給他的玉佩,正是因為曾經在白茹恩的書畫遺物中見過這對蟠龍玉佩。
再加上殷景龍皇族的身份,他早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賴老話音至此,又愣愣地看向一旁陰郁垂眸的殷景龍。
他不禁感嘆著:“你長得和你母親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神似,有的時候老身看著你,就會想起當年在我的私塾里吟詩作畫的白茹恩?!?
“這可惜美人易逝,紅顏薄命,要怪就怪她不該是商戶女,又托生在青樓女的娘胎里,如果這世上有輪回轉世,老身希望她下輩子能夠投個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