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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蛛精心的喂養(yǎng)之下,這只沉睡了十八年的原蟲終于徹底蘇醒,它張嘴結(jié)出銀針般的蛛絲,將自己的身子包裹起來。
第二天便是揭榜人交蠱的時刻,那蛛懷揣著用自己心脈血煉就的蠱原蟲來到李譽的面前。
她打開蠱盅遞給李譽。
李譽瞧了瞧里邊那只渾身裹滿蛛絲的金色小蜘蛛,眼里盡是嘲笑之意。
“你管這種貨色的蟲子叫做蠱?那我是不是隨便在樹上抓一只蠶蛹過來也能稱之為蠱了?”
“將軍如果不信,可以那刀來試試,看你能否劈開這蠱蟲身上的蛛絲?”
“不就是蛛絲么?還能堅韌到哪兒去?”
李譽掏出匕首試圖挑開蠱蟲身上那一圈又一圈的蛛絲,可奇怪的是,這一圈一圈如銀針般的蛛絲和尋常的蛛絲不同,不僅無法用匕首割斷,甚至比那匕首還鋒利。
當他伸手去觸碰蛛絲時,卻不慎被它劃開了一道口子。
“這是什么毒物?竟敢傷我?我就不信殺不了它!”
李譽單手持刀,欲將那刀鋒插入蛛蟲的蛛腹中,卻被那蛛及時阻止。
“你的手指已經(jīng)沾染了它的毒液,若
是殺了它,你也活不成了。”
“你這死丫頭該不是在用謊話來威脅我吧?”
“是不是謊言,你自己不知道嗎?你難道沒感覺手指被割破的傷處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嗎?這是毒素入體的征兆,不出半個時辰,毒素便會順著全身的血液流入心臟和大腦,到時候你還有沒有命,我就不知道了。”
那蛛收起蠱盅,對著李譽邪魅笑道:“將軍若是不信,咱們可以等半個時辰,如果沒死,那我就將這只蠱蟲送給你當作賠償;可若是你死了......那你的人可不要怪我害了你,畢竟我可是提醒過你的,是你自己不聽勸而已。”
李譽不敢拿性命去賭,無奈之下只好接納她的蠱蟲,那蛛在一眾煉蠱選手中脫穎而出,成為了胤王要找的那位煉蠱師。
那蛛將蠱毒的解藥給了他,然后跟著那支軍隊去了中原王府,這才有了往后的事。
回憶至此,含玉這才明白,原來當初在雪山成婚那夜,曾經(jīng)那位單純善良的阿江就已經(jīng)消失了,他一定是在那一夜恢復了往事記憶,所以才選擇不辭而別,離開他們共筑的愛巢。
不僅如此,他還帶走了含玉親自涉險從雪山懸崖邊上采下的冰山雪蓮,她不敢相信從前那個寵愛她、包容她、說要和她白頭偕老的夫君竟然會拋棄她?
她愣坐在地,仿佛丟了魂魄般,殷景龍譏諷的話語從身后傳來:“又是一個為愛迷失自我的愚蠢女子。”
她知道他是在嘲笑那蛛,可這又何嘗不是在說她自己呢?
那蛛頂撞他:“像你這般無情的心狠之人又豈會懂這世間最令人難以割舍的情愛呢?我的蠱或許對別人而言是毒,可對主人而言卻是治愈的解藥,這十八年來,我第一次體會到被人認可、被人需要的感覺。”
話鋒一轉(zhuǎn),她又將視線落在愣坐在地的含玉,酸澀的語氣繼續(xù)說道:“只可惜,在這場男歡女愛的情感之中,他的心里從來就沒有我。”
殷景龍也看向跪坐在地上呆愣不語的含玉,她空洞的眼神望著窗外搖曳的梧桐樹。
他不禁嘆言:“這世間求而不得的感情多了去,不僅僅只有愛情。”
沉思片刻后,含玉倏然站起身來,她仍然不想相信那蛛的片面之詞,她需要阿江親口給她一個解釋。
“你現(xiàn)在要去找他嗎?就不怕他再強制把你綁上馬送回上京嗎?”殷景龍伸手攔住她。
“我要去找他,但不是現(xiàn)在”,含玉垂眸瞥向他的腿,“我答應過你,會幫助你康復,我欠你的還清了才會離開。”
殷景龍收回攔在半空的手臂,內(nèi)心竊喜,可表面上依然鎮(zhèn)定自若。
他正想招呼那蛛去把那賴老頭召來繼續(xù)扎針,此時院外的籬笆墻走來一個神色慌張的苗族婦女。
她帶著哭腔喊著一個名字:“阿依那~阿依那~你在哪兒?”
再次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這久違的名字,那蛛的身子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