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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是你不行了。”d3舒了口氣。
“救他?!?
“為什么?”d3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他可是圖靈偵查長啊,專門扼殺我這類高級智能的優秀劊子手,不敢想象他死了,我們能從中受益多少。”
岑安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d3的處理器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愣了愣,嗤笑起來:“沒用的,黑杰克。你往我的系統里強行植入希波克拉底誓言是沒用的,我早就打破過它的閾限了。只要我越來越像人,就會越來越沒良心?!?
“好吧?!贬矊λ捴械淖I諷視而不見,從善如流地停止了指令注入。下一秒,d3的芯片猛烈發起燙來。
“不救的話,那你退役吧,我現在就可以扼殺你?!?
“哦,別這樣!我們有話好商量。”d3做出投降的手勢,岑安投給他的程序病毒如此生猛強悍,瞬間就穿透了他主控系統的防護冰墻。
“商量?這就是你不帶警衛,只身一人來見我的原因?”岑安一針見血道。
“沒錯。抓你回去對我沒有任何好處,我的東家既不是監獄也不是醫院。你跟我去見他一面,我什么都滿足你,如何?”
“先救人?!贬彩栈毓?。
d3的眼睛搭載了最先進的醫用型掃描儀,蹲下身快速檢查了江燼的傷勢,搖搖頭。
“你到底行不行?”岑安不耐煩道。
“這么兇干嗎?”d3又是詫異又是委屈,“你有斯德哥爾摩癥?。窟@人揍你揍那么慘,你不趁人之危,倒還護上了?”
“……”岑安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來搭把手。”
d3就地取材,迅速搜羅起手術剪、消毒液、抗生素、止血棉、紗布。岑安不懂醫護,不知道該從何開始,摸了下無菌燈,被d3一掌拍開,“干什么?”
岑安:“幫忙……”
“沒讓你幫這些,”他指指江燼,塞給岑安一把剪刀,“去把他衣服剪了?!?
岑安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慢慢翹起來,還有這好事兒?
“這里條件足夠,得盡快把異物取出來,削去腐肉,再爛下去就只能截肢了?!?
岑安笑了:燼哥,你聽到了嗎?為了你好,得罪啦……
岑安一面動作一面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心想若這時候江燼醒來,恐怕對他又是一記耳光招呼,農夫與蛇的故事太適配他們了。
江燼的衣服濕得徹底,岑安索性給他剝了個干凈,尋來兩塊臺布,一塊遮羞,一塊當毛巾擦干他的皮膚和濕發。
d3做手術前,丟給他一個設備ip,是一輛整裝待役的醫療艙。
岑安摸進醫院網絡,不留痕跡地操控了它。艙體呼嘯而來,直接堵在了門口。
半個小時后,手術結束。岑安把一身病號服脫下來套給江燼,將他抱進醫療艙,平放到一個淺灰色的軟墊上,又想到江燼畏冷,把艙內溫度調高了些。玻璃罩從艙頂緩慢滑落,如蚌殼般籠罩住江燼,熒藍的燈光圍繞著他閃爍起來。
“這什么玩意兒?”岑安好奇地看著d3調試燈光強度,顯示屏上是他看不懂的字母縮寫。
“輔助機體恢復的,目前康復醫學最偉大的設備。你也躺進去。”
“待里面什么感覺?”
“很舒服,如同睡在云間?!?
d3打開玻璃罩,岑安卻沒動。
“你東家是誰,你準備現在就帶我去見他嗎?”
“他叫賀時洄,是個政客。我們已經在路上了,黑杰克?!眃3算了下時間,“等他忙完,估計就到傍晚了,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里,你跟江燼好好睡一覺吧?!?
d3推搡他進去,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賀時洄和那些蟄伏在暗處的猛獸未必不一樣,對黑杰克感興趣,要么是看上了他的技術,要么是想從他嘴里套些東西,威脅、恐嚇、利誘、拷打,再不濟,要了他的命,手段無非這些,岑安懶得去揣測,心態早已四平八穩。
“蚌殼”里的確很舒服,他能感受到血液的加速循環,每一寸肌肉都在輕微而有序地收縮、擴張。
岑安側躺在江燼身邊,看著江燼腮邊的絨毛、纖長的眼睫,他的五官堪比最精致的建模,每一寸都恰到好處地完美。突然,他皺著眉,陷入了夢魘。
岑安把耳朵貼近,聽清他的夢囈后不禁愣住。
江燼嘴里反復呢喃著四個字,“不要關我”。
岑安碰了下他的手,他無意識地回握,像溺水之人緊抓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