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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哥,我不熟悉你們的秩序,但我始終相信,如果想得到忠實伙伴,至少要交付真心。”岑安想起了熟悉的人,落寞地笑出聲,“你對我,不是試探就是威脅,談合作也冷冰冰的,我敢答應你,你敢用我嗎?你憑什么覺得我會放下芥蒂?”
江燼忽然發現,岑安是個很感性的人,置身于只看利益不談感情的世界里,未免有些可笑。他不耐煩道:“你應該慶幸你還有價值可用。至少你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活著?”岑安猛地鉗住他的肩膀,“就只是活著,你看我被折騰得還像個人么?”
江燼不知又觸到他哪里的敏感神經,突然就被拖起來,面對面摁在了墻上。
岑安按住江燼心臟的位置:“如果我有白king那樣的手刀,真想掏它出來看看顏色。”
“你看看我,燼哥,看看我身上的傷,看看我的眼睛!我的委屈、絕望與恨意,要怎么才能讓你感同身受?!
“我只是僥幸活了下來,燼哥,不,偵查長啊,你知道我這些天經歷了什么,遇到了哪些奇葩嗎?如果我沒有足夠微機技術,不跟那些家伙繞腦筋,沒能經得住你的試探,我會怎么樣?滿懷希望卻走向死亡的經歷,你有過嗎?
“因為習慣了濫用職權,所以不覺得有什么,是么?我的生命,或者說,普通人的生命對你而言,算什么,炮灰嗎?
“原來,我被召喚過來是給你們當炮灰的!我他媽招誰惹誰了,一路跌跌撞撞地長到二十歲,從沒有一天自由過!今后也是嗎?
“我什么時候才能自由?燼哥,你告訴我,告訴我啊!我想要自由,你能給我么?你給我啊……”
岑安的情緒失控,如噴涌出火山口的巖漿一樣難以抑制。他也不知為何,會將苦水倒給江燼聽。跨越百年,時空融合,他看到自己被威脅恐嚇著的過去,更惶恐重蹈覆轍,不見天日的研究所、被逼無奈的服從、沒有盡頭的虛擬空間和搖搖欲墜的未來。
江燼的指腹上接了一滴晶瑩的淚,他驚詫凝視,說不上內心是否被觸動,自由……
他為了追尋他所定義的自由,剝奪了這少年的自由。
“岑安。”他喉嚨艱澀地喚了一聲,啞口無言。
岑安撐不住,額頭抵著他胸膛,肩膀劇烈顫抖,像啜泣,也像夢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江燼動不了,激光的麻痹效果還要持續很久,他的反應似乎也遲鈍了。兩個人順著墻壁一起滑下去,姿勢長久未變,江燼竟沒了最初的抗拒。無數畫面閃過腦海,心緒越發不寧。
最初,黑杰克向江燼展示找到的替罪羊時,江燼是非常懷疑的,岑安太過年輕,眼睛也干凈。直到今日,眼看著他破解控制型激光又逆轉其效果,還有昨晚破盾、黑進莘訊的事實,他不得不暗嘆,這少年果然是跟黑杰克一個水平的。可是,他還有機會馴服他嗎?
岑安默不作聲,他感受到岑安的呼吸,微弱卻滾燙。
有意思,岑安真的很有意思……被他揍得那么狠,好不容易反制住他,非但沒對他動手,竟然還能把臉偎進他頸窩里睡去。
嗯?睡著了?
江燼終于察覺到不對,迅速環視室內,地板、墻壁,甚至天花板上都有血,失血太多了!江燼當時被氣昏了頭,下手又狠,岑安也是達到了體能的極限。
“岑安、岑安?”
岑安不回應,室內靜悄悄的,空氣里充斥著著血的腥甜。
他們距離審訊桌,不到三米,江燼爬過去卻用了整整十分鐘。他還從未如此狼狽過。他按下桌上的緊急呼叫按鈕,才如釋重負。
鐵門破開,刺眼的白光洶涌進來,室內的血腥味也被沖淡,下屬的驚呼喊叫,江燼一句也沒聽清,指著岑安:“救他……”
溶劑自靜脈推入,劇烈的眩暈中,江燼漸漸恢復知覺。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岑安已經被拖進了一個簡易的醫療艙,仿生人往他身上插著管子。
江燼猶豫幾秒,拽下懸在脖頸的項鏈,上面墜著一只莫比烏斯環戒指。
婚戒不能給他,卻能給他這一只。
兩個撕打成一團的時候,它被拽出來過,岑安是有印象的吧?
他俯身,將它懸于岑安的頸上。
那些亂成麻的思緒總會理清的,他現在必須讓岑安安然無恙。
“來日方長吧,岑安,我們……一定還有來日。”江燼心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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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岑戰損[托腮]
后面兩章燼哥視角[讓我康康]
第21章 羔羊
江燼只對傷口進行了簡單的消毒處理,婉拒進一步檢查醫治。
漆黑的夜里,雨勢兇猛。高空著陸島好似一顆巨大的蘑菇,在風雨中散發出的三原色緩慢流轉著,重疊出豐富的色彩。他鉆進車艙,聽到操作面板傳來輕微一聲“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