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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一陣驚悚的“咔嚓”聲,他知道仿生人獄警被撕裂了。迷宮一樣的鋼鐵森林里,岑安緊握武器,一路亂竄,一路尋找躲避的地方。
一聲訇然巨響,眼前向上的水磨石臺階斷裂了,碎石四濺,一道眼熟的弧形巨斧生生將其劈開一個窟窿。岑安收回剛踏出去的腳,目光越過巨斧,看到了黑暗中的汐月伊。
汐月伊站在臺階盡頭,如高大的邪惡神像俯視著他,雙眼熊熊燃燒著不詳的幽綠色。
“你……又被誰控制了?”岑安心顫不已。
身后,殺手跟上了。他的手臂垂至地面,一路火花帶閃電,步伐不緊不慢,像是故意折磨獵物,欣賞獵物露出的恐懼與哀求。
“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岑安退了兩步,手里飛速調整著手槍的模式,那槍不同于他傳統認知里的武器,子彈的功能并不局限于殺傷。
在殺手逼近五六米左右時,他扣下扳機射出一枚“緝”。只見一道有形的光鏈飛向殺手,一端死死箍住他的窄腰,另一段連著手槍。
岑安愣了一下,他可沒扯著鏈子摔打殺手的那個勁兒,一時有點尷尬。
手槍上顯示,“緝”的極限長度為三十米。他轉身跨過汐月伊砸出的窟窿,踏著搖搖欲墜的臺階一躍而上。光鏈像蜘蛛絲一樣從手槍中不斷拉長,他速度極快,繞著汐月伊左閃右躲。汐月伊招招致命,有好幾次岑安差點兒迎頭撞上她的尖銳翦爪。
三十米很快用完,被岑安胡亂地纏繞在汐月伊的金屬軀干上,隨著她動作幅度越來越大,殺手的行動越發不自如。
“誰派你來的?”岑安突然冒到殺手面前。
猜到他不會回答,在他向自己舞動臂刃時,岑安抱緊諾,倏地滑入臺階里的窟窿。
他的突然遁形,讓身后的爪子來不及收回,一聲脆響,火星四濺,殺手的軀體應該是碎掉了。
窟窿里碎石粉齏鋪天蓋地,岑安屏住呼吸,心有余悸。就差了半秒,再遲一點,只怕被捏爆的就是自己的腦袋了。
諾的身體如流體般展成綿軟的毯,護住他全身,他們落在一張彈力十足的鋼絲網上。還沒喘口氣兒,頭頂的石板突然掉落,岑安又被彈起,只好借勢站穩。
和石板一起砸落的還有殺手破銅爛鐵一樣的身軀,岑安驚駭地看著它們一寸寸聚攏、組合、迅速恢復為人形,只有電子眼鏡徹底碎裂。岑安終于看清了殺手的臉,上面只有一雙車燈般的血紅大眼,一個小小的口器,活像他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的外星人。
殺手身上纏繞著幾根銀絲,是汐月伊的斷發。岑安朝上慌張地看去,汐月伊無聲無息,眼里的綠光沒了。
難道……她被反殺了?
岑安汗毛倒豎。鋼絲網搖晃不止,殺手看似不擅長在這上面作戰。岑安屈膝,用力蹬了幾下,改變了搖晃的節奏與幅度,好讓自己不那么被動。他們之間有一道鴻溝,撕裂的鋼絲網下翻涌著未知漩渦,殺手有所顧忌,遲遲沒有靠近他。
殺手就地取材,汐月伊的發絲從他手中彈出,岑安躲閃不及,剛韌的細絲嵌入皮肉,又迅速抽離,血珠自皮下滲出,隔了一會兒神經才反應過來,痛感火辣辣地燒起來。
殺手頗有門竅兒,銀絲甩得呼呼生風。借著腳下鋼絲的彈力,岑安的身手更加輕巧,然而對方的抽打太過強悍、高頻,隨著身上的傷痕越積越多,他變得遲緩起來。
諾竄到殺手臉上,四目相對,眼里迸發出的紅光讓殺手滯住了。岑安抓緊這檔空隙蓄力沖刺,他將跨過那道鴻溝,配合諾將殺手踹下去。
可就在他一躍而起時,汐月伊不知抽什么風,突然閃現眼前,照著他的胸膛就是一掌。
“咳咳呃……”岑安歪頭吐出一口又一口血,全身的骨骼都快散架了,還在慶幸她用的是掌,而不是以爪刺穿他。
“你他媽的在干什么?撕碎他!”一個陌生的聲音咆哮道。
誰,誰在說話?
岑安十分確定這不是殺手的聲音,殺手尚且處在諾的硬控中。
汐月伊很不對勁兒,她眼里的綠色火焰時明時滅,翦爪無規律地聚攏、展開,像是善惡兩種力量在較勁兒。那張修羅一樣的鋼鐵面龐做不出任何表情,可岑安從她的動作中看出分明的猶豫。最終,后來居上的程序控制戰勝了初始設定,綠焰燃起,她向他舉起了斧。
岑安牢牢地嵌進鋼絲網,動彈不得。
斧落下時,他閉上了眼睛。
“父親!”
疼痛與死亡并沒有來臨,他聽到諾喜悅的尖叫聲。
父親?
岑安睜開眼,頓時目瞪口呆,他面前天神下凡般出現一個白色身影,徒手接下了汐月伊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