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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平行世界么……岑安不禁感到一陣目眩。可不管怎么說,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有人同他分別了整整七年。
“對不起,姐……”
他低下頭去。她等了七年的弟弟,重逢時已是階下囚,下頜的淤青、嘴角的血跡跟額頭上結了痂的傷口,此時此刻都讓他羞愧不已。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他總是沒法兒讓關心他的人放心。
云渺輕拍他的后背:“沒事兒,小岑……”
“渺姐,你怎么知道我會來?”
“神秘人告訴我的?!?
“神秘人?”
“對,我這樣稱呼他,我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是個三十歲左右的魁梧男人。他一步步引導我適應未來社會,也是他告訴我會與你于此相逢?!痹泼祛D了頓,“我并非全然信任他,但這件事,是我在這世界活下去的支柱?!?
岑安陷入沉思,隱隱覺得這個“神秘人”于他們而言會是個相當重要的角色。
“小岑,你接下來,打算如何?”云渺說,“現在,全世界的人都認為你是黑杰克了?!?
岑安一言難盡,短短幾日,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太過離奇。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太了解他了,讓他無數次懷疑起自己。岑安舔了舔干澀的嘴皮,緩緩道:“如果,我是呢?”
云渺看著那張熟悉中又多了點陌生氣質的臉,忽然就讀懂了他的意思。
被欺負的這么慘,他可不是會善罷甘休的性格。
“不管你是不是,我都無條件站你這邊,因為我們是相依為命的親人。”
“謝謝你,姐?!?
外面因爆炸而拔高的氣溫漸漸降下來,火勢稍遜,整個艙體仿佛浸泡了在乳白色的滅火劑中,混沌不明。
“我得歸隊了,”云渺朝外看了一眼,“醫大的見習生隊伍常來監獄,混入其中還是很有用的。小岑,我今日只是來和你相見,還無法帶你走,我會盡快想辦法?!?
“這事急不得?!贬蚕肓讼?,“如果可以,幫我查一查幸子生物的零號疫苗?!?
“零號疫苗?”云渺皺著眉,思索片刻,“那玩意兒臨床用了三四年了,似乎沒鬧出過什么新聞。”
岑安搖搖頭:“恐怕有貓膩?!?
“好,我會的?!?
“如果發現自己暴露了,不要猶豫,先脫身?!?
云渺答應了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有件事你得小心?!?
“嗯?”
“輯魂的監管者多為人工智能,最近它們好像有點兒不對勁,似乎被調走了一部分,監管沒往日那樣嚴格了,至少今天,我觀察到的是這樣?!?
岑安思索著,一束微光映亮他半邊臉,眼睛看起來就像黑夜里的海一樣沉靜深邃。
“這不一定是好事??赡苁潜澈蟛倏v的人在釣魚,也可能是想放些可怖的家伙進來借刀殺人……我會小心的,姐?!?
他拔出云渺的簪子,摩挲著上面干涸的血跡,“我送你回去?!?
方艙廢墟被籠罩在一片乳白色的迷霧中,絕緣材料燃燒后發出的濃烈氣味鉆入鼻孔,呼吸道瞬間變得干澀起來,幾團烈火零星地燃燒著,損毀的設備時不時因電弧放電而發出清晰的噼啪聲。
岑安以銀簪抵住云渺的脖頸,挾持她走上中間一層,細密的紅外線指瞄燈立刻全方位無死角地聚在了他身上。
岑安不再動。
片刻后,眼前的迷霧被吹散,一隊全副武裝的仿生人出現在眼前,端著槍以防御的姿勢護著一輛懸停半空的卡車。車的造型有點像軍用重卡,幾個灰頭土臉的年輕面龐從車廂里探出來,好奇地張望。
靠前的車艙里,傭兵裝扮的人扶著一個高挑的女人走出。那女人顯然是得知消息后臨時趕來的,一身純白的實驗袍都沒來得及換,冷若冰霜的臉上滿是慍色。
“院長!院長救我……”云渺尖聲哭叫著,抖若篩糠。
女人只是看著岑安,陳述道:“你沒有勝算,黑杰克。”
“也是?!?
冷兵器哪里比得過高精尖武器。岑安笑了笑,將人往前推,雙手舉過頭頂,下一秒,立刻就被撲上來的獄警按倒在地。
云渺趔趄幾步,渾身發軟地癱倒在女人面前,喊了句“江院長”,頭一歪,暈過去了。
岑安側臉貼著冰涼的地面,從下往上地看過去,女人的身形顯得異常高大。她是波浪長發,高顴骨,眉目間透著女子少見的英氣,五官算不上精致,卻也標致得令人難忘。
岑安瞧著有一絲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