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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見了。”
“為什么?”
“我會因協(xié)助ss級罪犯逃亡,受到圖靈偵查所的制裁。我所有的程序都會被更改、重置,所有的工作記錄都會被刪去。”它仍然是一個調(diào)子的機械音色,岑安卻從中聽出一種悲傷,“這對我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死亡?”
岑安問:“你知道下場,為什么還幫我,就因為那個誓言?”
“不,與它無關(guān)。我希望你活著。我無法給我設(shè)定之外的想法做出解釋,這將直接導(dǎo)致我受到制裁。”
岑安內(nèi)心掀起一陣波瀾,許久沒有說話,這樣的制裁,是為了避免人工智能衍生出自我意識吧?pt205不再發(fā)出聲音,掐掉連接離開了。他看不見它,它是無形的。
岑安躺了很久,才艱難地站起來,渾身疼得要命。他拖著快散了架的身體,沿水泥石梯往上走,他想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好好思考何去何從。
鋼廠光線昏暗,看不清布局,身邊的手腳架上布滿灰塵,破舊得簡直不該屬于這個繁華的霓虹都市。
他伶仃的腳步在空蕩的鋼廠中回響。忽然,他停住了,望向身后的黑暗,有什么東西如影隨形。
他改變計劃,轉(zhuǎn)身走上一座咯吱作響的鋁合金棧橋,在棧橋的盡頭忽然加速,滑跪著隱匿到一片陰影里,屏住呼吸。
咯吱聲沒有停,這一次,他清楚地聽到了不屬于自己的腳步聲。
腳步聲只停頓了一下,又響起來,節(jié)奏未變。
岑安死死盯著他走過的那條路,黑暗中,出來一個足有三米高的巨人。
那是一個機械人,女人的面貌與身形,臉頰冷白似修羅,身體由泛著銀白和黑金光澤的金屬煅鑄成,背后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安裝了兩柄對稱的弧形巨斧,比她三米高的身形還要高上一些。
她的雙手為尖銳的翦爪,及腰的銀灰色長發(fā),每一根發(fā)絲韌性極強。行走間,她的金屬眼眶里不停地閃爍著幽綠的光,那是狼的眼睛的顏色,洞穿藏匿他的黑暗,直勾勾地盯著他。
岑安腦海里劃過一道電流,猛然想起抓捕直播里的某條彈幕,“……汐月伊?”
現(xiàn)役的末世級機械戰(zhàn)姬,汐月伊。
名字被叫出來時,她朝他輕輕歪了一下腦袋。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他仍被她一步一步逼退,直到后背撞上堅硬冰涼的墻壁。
“我們就不該出現(xiàn)在一個次元。”岑安掏出手槍,毫不猶豫地朝她扣下扳機。
子彈保持著一個旋轉(zhuǎn)前進的姿勢,驟然定格于她掌心之上。她的手微微抬著,掌中似有一股氣浪,那翦爪合攏又散開,往地面撒了一把藍色的沙。
岑安看得瞠目結(jié)舌。
他的液柱子彈,他那頃刻間將飛行器化作齏粉的液柱子彈,被她徒手捏成了沙?!
汐月伊卸下身后的一只斧,單手拎著,不疾不徐地走向他。方才接了他一槍,接下來,到她了。
“那個……汐月伊,你聽得懂人話吧?”眼看這怪物近了,岑安試圖解釋求饒,“我不是黑杰克啊,我發(fā)誓我真不是!是誤會,是栽贓,對,栽贓!黑杰克這個狗東西……”
黑客通過無形的網(wǎng)博弈,披著層層馬甲人鬼莫辨,如果誰也不曾見過黑杰克真容,栽贓嫁禍起來也就更輕易。
汐月伊無動于衷,棧橋被她踩得咯吱亂叫,聲音回蕩在漆黑的鋼廠里,格外瘆人。
岑安放棄了溝通。在她走到棧橋中央時,他把最后一枚子彈射向了棧橋的吊索。
最粗的承重鎖鏈化為齏粉,其他的承受不住棧橋的重力,起了連鎖反應(yīng),一條接一條迅速崩斷。轟轟烈烈的響動聲中,棧橋沉了,汐月伊也一同墜下去,兩側(cè)破裂的鋼筋與鐵板往中間靠攏,一股腦兒地壓在她身上。
這樣排山倒海的災(zāi)難,對汐月伊而言似乎構(gòu)不成威脅,岑安朝下看時,那些千鈞重的鋼板正被她一個個掀得四處飛。
正面對抗毫無優(yōu)勢,要么逃跑,要么想辦法攻擊機械人的主機。
岑安腿比腦子更快一步地選了前者。
“咣當”一聲,跑了沒幾米,岑安一頭撞上玻璃墻,腦門吃痛,眩暈了好一陣。
操,誰他媽往這兒栽一塊玻璃?!
昏暗的光線下,玻璃里映出了自己狼狽的像,不知道哪里劃傷了,鮮血自額角蜿蜒而下。伴隨著空氣被高速劃破的嘶鳴聲,一只弧形斧旋轉(zhuǎn)著從身后飛來——那是汐月伊的斧。
岑安瞳孔驟縮,完蛋!
他僵在原地,一瞬間大腦宕機無法思考,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就連身旁的鐵壁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外破開,他也沒有意識到。
刺眼的光線洶涌進來,他下意識地偏了下身子,胸膛卻重重地遭受一擊,整個人騰空,朝后飛出去時,眼睜睜地看到那柄巨斧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將他的像劈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