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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法拉利速度極快，如一道轉瞬即逝的流星，轉眼只留下迷蒙的燈影，看不真切。

但劉勝浩是技術高超的老司機，油門一踩就追了上去，商務車頓時被他開成賽車。

劉勝浩不知道權至龍為什么會突然激動，開車的同時，他用余光小心打量著副駕駛座上的人。

權至龍一改剛剛的頹廢，直起背緊盯著前面的車，安全帶在他身側繃直，勒在肩膀和胸膛處，以一種看著都有些疼痛的弧度，將他雀躍的身體拴在座位上。

法拉利后燈閃爍了兩下，估計是把他們當成了路人，讓他們先過。

權至龍的臉在燈光下明滅交替，那雙眼中的熾熱也在明暗間燃燒起來。

“不要超過她，就跟在后面。”

他說。

劉勝浩依他所說放慢了車速，法拉利也不再用燈光示意他們過去，而是進入了平穩行駛的階段。

兩車一直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權至龍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前方，像是要把車牌號刻進腦中，抓緊著每一分每一秒去記住它。

他在興奮也在害怕，興奮他就這樣回到他的世界里，害怕一不小心她就又不見了。

這樣的幻覺出現過太多次，為此權至龍專門扭頭問了劉勝浩。

“哥你也是能看到這個車的，對吧？不是我一個人看到，哥你也可以對不對？”

劉勝浩如實點頭:“內，能看到。”

權至龍繃直的唇終于彎了彎，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籠罩。

他努力眨眼讓自己冷靜，被痛苦裹挾的眉眼在得到肯定答復的瞬間，就舒展開。露出了劉勝浩這半年從沒見過的高興。

“那就對了，這次是真的，這次不是幻覺了。”

他覺得自己好多了。

可以停藥了。

不用再吃那些抗抑郁的藥了，連心理干預也不用去做了。

“不用離得太近，不要跟得這么近。”

權至龍察覺到車提速，不由得有些緊張。

“這么晚了她一個人，跟得太緊，她會害怕的……”

“可是前面的車加速了。”

劉勝浩提醒權至龍，后者只是愣愣看著前方失去光亮的路，十幾秒后，給他指了一條新的路。

“前面那個路口左轉。”

聲音飄出來的時候，權至龍聽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聲，他覺得自己可能瘋了，他突然有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

都秀也是要去那個人工湖。

去那個留下他們很多美好回憶，一起刻過石頭，種過樹苗，擁抱接吻過的人工湖。

他知道一條捷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遠觀人工湖，是他這么多年獨自往返于這條路上，有一次偶然發現的。

小路用時很短。

八分鐘后，他們到達人工湖西側的停車場，權至龍一打開車門就開始狂奔，繞小路鉆進樹林里，在他氣喘吁吁抱著樹咳嗽的時候。

西南側的另一條路上，兩束燈光越來越近，最終停在步道旁邊。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路燈下，車門打開，走下一道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是權都秀。

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不，有一點不一樣了。

她比他上次去偷偷看她的時候瘦了太多太多。

穿了一身黑色格子大衣，里面是件乳白色的高領內搭，下半身黑色西裝褲，高跟鞋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細長的黑色鞋跟。

彎腰下車的時候，權至龍看到她脖頸處有什么亮的東西在閃爍，應該是項鏈墜子。

馬上就是圣誕節了，夜晚已經很冷了。

一下車，她就裹緊了大衣，或許是覺得頭發礙事，她又隨手將頭發盤了起來，權至龍這才看到她耳朵上，長短不一的不規則形狀耳飾。

做完一切，她才走近人工湖，坐在了離湖面最近的石頭上。

蹺起二郎腿，腳尖一下一下地勾著，高跟鞋紅色的鞋底隨著她的動作交替顯現。

權至龍驀地瞇起了眼睛，心被她的動作牽引，正如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被權都秀的運動鞋吸引。

只是現在換成了高跟鞋。

權至龍不是足控，他只是單純的愛權都秀。

一切吸引，都是因為愛。

四下靜謐，月光散落湖面，一池湖水像是被碎鉆鋪滿，波光流轉，頭頂云層深淺不一，勾勒出不同的形狀…

一切美好得像是幻想。

可這不是幻想。

是現實。

權至龍靠在樹緩緩坐下來，靜靜看著權都秀素顏到有些冷淡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