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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寸頭正試圖擺脫一個同學的糾纏,一臉焦急:“……不聊了不聊了!真得走了!江哥叫我呢!”
蘇曉曉的心猛地一跳。江哥?除了江漣還能有誰?她好奇又困惑。
江漣到底在做什么?和葉翎有關(guān)嗎?想到葉翎,她強行壓下對江漣的恐懼,鬼使神差地放輕腳步,悄悄跟上了腳步匆匆的板寸頭。
目的地是實驗樓幾近荒廢的天臺。
但這向來僻靜荒涼的地方,今天非同尋常的熱鬧。
板寸頭剛推開通往天臺的舊鐵門,蘇曉曉還沒看到那邊的場景,就先聽到一陣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江哥!我們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江哥,我們知道錯了,求您高抬貴手……”
“江哥!您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別……別公開錄音啊!留下案底我們就全完了!求求您饒了我吧!”
“嗚嗚嗚……江哥……”
是李威!是王強!還有……張莉莉的哭腔。
蘇曉曉對張莉莉絕無好感,但同為女生,聽著她哭得撕心裂肺,自己渾身血液也涼了半截。
“退……退一萬步講……江哥,我們也是為了您好啊!葉翎他……他就是個變態(tài)!他寫那些東西意淫您!是真的啊!”
聽到葉翎的名字,蘇曉曉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她鼓足全身勇氣,將虛掩的鐵門推開一條更寬的縫隙。
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天臺上,有些刺眼。
蘇曉曉瞇了瞇眼才看清——江漣和他泳隊的幾個隊員,像一座座沉默的山峰,居高臨下地站在背光處,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而他們對面,李威、王強和張莉莉三人,狼狽地跪在一片狼藉的水泥地上。
他們渾身是傷,臉上涕淚橫流,沾滿了灰塵,哪里還有半分平日的囂張。
“江哥……求你……”
他們鬼哭狼嚎拼命求饒,許久,才換來江漣冷淡的一句:“不想進局子,那就消失,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班長李銘站在兩撥人中間,他立刻領(lǐng)悟了江漣的意思,一臉焦急地開口:“江漣……江同學。退學是不是太嚴重了?他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會深刻反省,保證不會再有任何欺負葉翎同學的行為!能不能……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指了指地上抖如篩糠的三人。
“四次。” 江漣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站在刺目的陽光里,聲音卻冷若寒冰,“光是被我發(fā)現(xiàn)的,已經(jīng)有四次。該說的話,我早就說過了。”
事不過三。
他們早就打破了這條危險的界限,此時再多的辯解求饒已是徒勞。
巨大的絕望就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地上的三人。
“自己退學,別讓我說第二遍。”
……
教室里,葉翎忽然發(fā)現(xiàn),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是純粹的厭惡或無視,而變成了好奇,甚至帶著點小心?
等到上課,江漣還沒回來,長期以來欺負他的霸凌團伙也不見蹤影。
班上其他人卻像是沒發(fā)現(xiàn)似的,沒一個人去問去提。
課間,一個葉翎叫不上名字的男生,磨磨蹭蹭地走到他座位旁,聲音細若蚊吶:“那個……葉翎同學……以前……對不起。”
葉翎茫然地抬起頭。他作為“任務(wù)者”,對班上許多人的恩怨其實印象模糊。他努力回想,也沒記起眼前這位同學具體做過什么。
對方的頭垂得更低了,被葉翎的茫然弄得更加愧疚,聲音大了點:“我以前負責收地理作業(yè)……因為不想和你說話……有好幾次故意漏了你的……害你被老師點名批評……對不起!”
“哦……” 葉翎終于從記憶角落里翻出那么一兩次尷尬的場景,他擺擺手,“沒關(guān)系。”
對方卻被這句簡單的“沒關(guān)系”弄得更加難受了,臉上滿是懊悔:“我……我真是!江漣同學說的果然沒錯……”
“嗯?江漣?” 葉翎心弦猛地一顫。
“嗯,是江漣跟我說的。”男生語氣復(fù)雜,“害,要不是他點醒我,我都意識不到自己之前的思想有多狹隘,多人云亦云!聽別人說你是怪人,就跟著一起……排擠你……”
他沒能說完,就羞愧地離開了。
葉翎愣在自己的位置上。
江漣……他找同學談話?
為了……維護自己?
他很清楚,同學們對他的排擠并非無妄之災(zāi)。他不是原主,但也的確罪行累累,跟蹤又偷拍江漣。
是他先像個變態(tài)一樣覬覦著江漣!江漣卻反過來……替他收拾爛攤子?
葉翎完全不能理解,只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他立刻飛奔離開教室。今天他沒有去跟蹤江漣,反而漫無目的地在學校里走著,最后到了學校最偏僻的老實驗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