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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見盛繁告訴他說:“已經快十一點了,小雞都在鍋里燉熟了,你還不起?”
季星潞覺得煩躁,因為還沒睡醒,都沒注意到他擅闖自己房間。把腦袋埋進被子里,豬拱白菜似的蠕動幾下,聲音悶悶的:“再睡五分鐘。”
“……”
真是娶了尊大佛回家,住的地方要住最好,吃穿用度都得精細不說,現在連起個床都得三求四請了。
半小時后,精神萎靡的季星潞被盛繁拽上車。賓利在道路上疾馳,他打了個哈欠問:“我們要去哪兒啊?”
盛繁低頭看手機,頭也不抬:“回盛家一趟,我爺爺想見我。”
他動作一頓,偏頭看向季星潞:“順便見見你。”
季星潞皺眉:“見我?我跟你爺爺又不熟,訂婚宴他都沒來呢。”
盛繁扶額:“這是熟不熟的問題嗎?我們訂婚了,正因為他當時身體抱恙,沒法參加,所以現在才想著見見你,多少增進點感情。”
他嘴巴一撇,并不看好:“我跟他有什么可培養的?你之前還說他不喜歡我呢!我才不要……”
盛繁無奈解釋:“我隨口說的玩笑話你也信?”
“呵,也是,你這人嘴里都沒幾句真話。”
季星潞不想跟他說話,他卻還纏上來追問:“這兩天眼睛還疼嗎?”
——
三天前,季星潞因為哭狠了,眼睛疼了一晚上,次日早晨起來,眼睛幾乎完全睜不開了,眼前視線都是模糊一片的那種。
他被嚇了一跳,隨后驚得大叫,跑去衛生間查看,發現自己眼窩處更腫了。
季星潞想也沒想,轉頭去敲盛繁的臥室門。他住主臥,跟盛繁的次臥只隔了一個房間。
一大清早就鬼拍門,給睡夢中的盛繁強制開機,不得不爬起來開門,臉色難看得要命。
“你有事?”
盛繁說著,低頭看去。青年剛起床,一頭棕卷毛亂糟糟翹著,絲質睡衣松松垮垮,領口開得很大,伴隨著他的動作,布料被扯動,盛繁比他高很多,一低頭就什么都看見了。
季星潞還不自覺,指著自己那對青蛙似的鼓眼睛,語氣焦急:“盛繁,我、我看不清了!怎么辦?我的眼睛……”
他越說越著急,語無倫次起來,手掌在空氣中無意識比劃,直到被面前的男人抓住手腕。
盛繁的手掌寬大而冰涼,一只手很輕易地就圈住他的手腕,制服他的動作,卻又莫名讓人心安。
季星潞看不真切,只能看見面前的人慢慢彎腰靠近,有一片模糊的影子。他不知道盛繁其實已經湊到他臉前,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盯著季星潞的眼睛觀察了好一陣,盛繁發現他琥珀色的瞳仁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眼球震顫”,盛繁在查詢資料的時候,留心過這個名字。
盛繁開口問他:“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他感到茫然,覺得盛繁的聲音好像有點太近了,近到鼻息也撲在自己臉上,但來不及細想那么多,先點點頭:“有過幾次。”
男人重新站定身體,放開他的手:“等我給劉醫生打個電話。”
季星潞的手腕就這樣被他攥緊再松開,他本人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片刻后,結束通話的盛繁答復他:“我問過了,他說你的常規檢查結果出來了,應該沒什么大問題,之后要注意護眼。不要情緒太激動,更不能過度用眼,不然就會暫時失明。”
季星潞忽然皺眉:“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盛繁:“……?”
這種時候還要講一下玄學是嗎?
盛繁:“那現在怎么辦?我馬上要去公司,你一個人在房間呆著嗎?還是打電話叫張阿姨提前來陪你。”
隨便季星潞怎么作妖,天大的事都不能耽誤他賺錢。
“……”
季星潞有點不滿他的冷漠,但想了想,又覺得好像合情合理。
“那你叫張姨來陪我吧。”
反正以前也是這樣的。
他們本來就不熟,說是訂婚,其實根本沒感情,甚至還互相厭惡反感。他有什么理由讓盛繁留下來看護他呢?
許是季星潞悶悶不樂的樣子太落寞,個子又挺瘦小,盛繁瞧著怪可憐的,又問他一句:“有什么忙要我幫嗎?還是要送你去醫院?”
季星潞搖搖頭,抓緊衣擺:“不、不去醫院。”
“但我今天還沒上眼藥水……”
他這副樣子肯定沒法自己上了,盛繁無奈,答應再給他上一次。
眼藥水被季星潞放在臥室的床頭柜上,盛繁領著他回房間床上坐下,轉身去拿眼藥水時,不經意瞥到小少爺床上的一堆玩偶。
有泰迪熊,有hello kitty,還有各種貓貓狗狗形象的玩偶,大大小小,形態各異,在床上胡亂擺著,床腳甚至還被踢飛了一個。
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