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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來了,看來此人的目的真的是璧凌的人。
藤田修二依然是西服革履,整潔精神的打扮,就連小細節也毫不馬虎,衣褲上連一點褶子都沒有,胡子也刮得干干凈凈。他起身鞠躬,向沈鉞之微笑著問好:“沈老板好。”
璧凌來到鉞之身前,贊嘆道:“你今天真精神!”在他眼里,這位大爺總是俊朗迷人,溫文爾雅,而且還有那么一點點兒壞勁兒。
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配以黑色西服看起來時髦瀟灑,鉞之的身材高大,是個穿衣服的好架子,所以和他配戲的小生,武生要求都很高,至少不能比這位矮才行,穿上靴子勉強只比這位略高而已。
“要去見陳先生么,不好好收拾一下怎么行?”他笑笑。
藤田修二見到兩人打算離開,也就不便久留了,于是說道:“我剛好和朋友約好了,就先告辭了,改日再請二位小酌。”
吳璧凌趕忙說道:“我送您?!彪m然他并不待見這個日本人,但人家怎么也是自己的戲迷,而且和周大公子還是朋友,所以起碼的禮儀還是要講的。
佟福來就站在門口等他們,他總覺得這個日本人看梨園小生的眼神很怪異,不禁讓他想起沈老板每次要和自己睡覺之時的樣子,看來這個男人也喜歡兔兒爺,這種雅痞連日本人也有,他倒是覺得有幾分新奇。
福來腳傷急剎鉞之
待藤田離開之后,兩人便坐著各自的洋車來到了后海的銀錠橋邊,等候住在附近的琴師陳先生。
不一會兒,這位須發皆白的瘦弱老頭就背著手穿著一件泛白的棉襖慢悠悠的從北官房胡同走了出來,見到二人便輕輕的招了招手,臉上卻不帶任何表情。
“陳師傅!”吳璧凌趕忙過去迎接,鉞之也隨后跟來。
“陳師傅好,今日晚輩沈鉞之特來向您討教的?!彼吂М吘吹恼f道。
陳先生捏著嗓子答道:“讓你們等久了,嗯,我認識你母親,我和仙娥是舊識,她現在好嗎?”那姑娘離開北京的時候還不到二十呢,跟了一個沈姓的小軍閥做姨太太,梨園行里的人都為她的隱退而感到可惜,當時能拉的上臺面的女旦屈指可數,仙娥原本可以唱得更紅的。
沈鉞之陪著老先生邊走邊說:“我母親很好,身體不錯,她住在奉天?!?
陳先生轉過頭對璧凌說:“你們要改的戲,我這里有古本,從里面挑兩個便好?!?
“麻煩您費心了。”他很高興,用不了多久戲社就能排演新戲了,其實很多京劇都是根據晉劇,川劇,甚至是評書,改編的,其他戲種的改編占大部分,因為那樣最為快捷。
五人來到烤肉館,兩位名伶和琴師坐一張桌子,而車夫們則坐在另一個位子上,但鉞之給他們點的東西和自己的那桌完全一樣,還特意給福來要了碗牛肉湯。
沈鉞之給陳先生倒酒,又將大八件的禮盒奉上,當然這禮盒里還有沉甸甸的大洋,接過禮盒的老先生滿意的笑了,這兩個晚輩倒是挺懂事的。
他連忙說道:“來,你們看看,各挑一本吧?”說完就從隨身的舊皮包里掏出幾本線裝的舊書,全都是手抄的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