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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一月國的王位,哪有這天下共主坐的舒坦。
赫聯燭將指環取下,露出了一道凹凸不平環狀疤痕,雖說此處看上去已然是愈合多年,可或許是當初傷口較深,即便是很多年過去了,那處的皮膚組織也再難恢復如初。
“這是——是誰這么大膽,敢傷了您?”嘯唳印象中,即便是沒有血余大軍,赫聯燭無論謀略還是武力值,放在六國中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加之其好歹明面兒上身份尊貴,一般人委實是不敢招惹他。
“這……說來話長了。”赫聯燭鮮少露出這般黯然神傷的模樣,他摩挲著自己的傷處陷入亙古久遠的記憶。
阿辛,你為什么要逃?你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待在我身邊?
明明我們才是青梅竹馬般自小的情誼,明明我們才是同樣的人,你怎么可以喜歡上別人?你怎么敢?
無論你記不記得,無論你情不情愿,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亓辛不知一路上跑虛脫了多少匹馬,終于在第六日臨近于日暮之時趕到了寧北。可這一路上,她總覺有人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索性先不去寧北大營了,繼而調轉了馬頭,先向著當初她被收留的那個農戶小院行進了。
身后那尾巴不明就里,卻又不敢跟的太緊,只得在院外觀望著。
亓辛在院內也七上八下的,自己真是著實沒工夫陪他鬧了。這人身份敵友未明,她斷不可能將
他引到寧北大營去,給師父和靖國軍徒增煩擾。
不過這人只是跟了一路,并未做什么。自己孤身一人,如若是要對自己不利,早就應動手了,絕不會等到現在。
與其如此,倒不如試他一試。
亓辛將明面上看得到的物件摔打扔砸,整出不小的動靜,而后自己尖叫了一聲,緊接著一聲不吭地扒著窗戶上的小洞觀察著屋外的情況。
果不其然,一道黑影刷地映入眼簾——斗笠黑面,這裝扮是,影都衛?
亓辛原本對于影都衛首領其人,僅有著三成的把握,也就是就著朝中局勢推測判斷的,畢竟現下這多事之秋,保不齊誰兩面三刀,游走于多個陣營。
可如今真切地瞧著他,雖說只是個喬裝后的背影,她也覺著萬分熟悉了。
原來是他。
那人確認了院落中并無其他賊人后,才向著主屋這邊靠近。
亓辛輕笑了一聲,雙手一推,屋門自內向外地張開了。
那人跟亓辛正好打了個照面兒,自知是中計,轉身想逃。
亓辛先行一步拉弓搭箭,擦著他的前頸將他蒙面的黑巾釘在了樹上,繼而信步走過來:“蘭大人,別來無恙啊。”
“殿下。”蘭兮塢眼見著被拆穿,只得轉過身來,向著亓辛恭敬地揖了一禮。
亓辛在他面前站定,含笑道:“蘭大人這么急匆匆的是要上哪去啊,來都來了,何不進來喝盞茶再走?”
蘭兮塢頭也不抬,保持著原有姿勢兀自說道:“殿下為了引臣出現不惜自傷,怕是現下也無暇招待吧。”
“蘭兮塢!”亓辛斂了神色,拔高了音量:
“你清醒一點兒,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能出現在這里,我知道,定然不是為了保護我的。可不管你現下有何要務在身,都莫要再耽擱了,盡快回晟都去,父皇那兒不安全了。”
“請殿下見諒,臣只聽命于陛下!”蘭兮塢雖知這位嘉陵長公主殿下,比之晟都宮里那幾位皇親國戚,皆要成熟的多,無事自不會胡謅,可如今瞧著她與靖國公二人的關系,倒也不免讓人多想。
“蘭大人吶,你好歹坐到了這個位置,又怎會是個愚忠之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亓辛瞧著他油鹽不進,作勢要離開。
可正當亓辛將要走出院門之時,蘭兮塢終究還是叫住了她:
“殿下怎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