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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是,此前紅袖一直游蕩在自己身側(cè)喋喋不休的,自己確實忽略了不少細節(jié)。
這下可算逮著一時的寂靜,沈雩垂著首屏息凝聽,只覺有什么似有若無的水滴聲在嘀嗒作響,這個聲源方向,貌似是——
天花板!
這個頂上是空的!
他方才太過入神,不知不覺已然走到了通道盡頭,猛然抬首之時,撞進了一雙沉如死水的黑瞳之中。
這女子是——
此前破廟前,那個被追殺的女子。
不同于其他在鐵籠中尚可自由活動的女子,她被人束縛在一個十字木架上,左右手分別被架在兩側(cè),就連腳下也被捆綁起來。
可沈雩不解的是,無論是在破廟前,還是現(xiàn)在,這女子都表現(xiàn)得也太過鎮(zhèn)定了。
“爺,爺,您走太快了,也不知道等等妾身。”紅袖氣喘吁吁地踏著小碎步跟上來,她在他跟前兒停下時,腮邊還染著霞暈。
方才那女子在看見沈雩的一瞬,瞳孔極具收縮,原本波瀾不驚的眸底盛滿了震驚,可在紅袖的聲音出現(xiàn)后,又驟然恢復(fù)了平靜。
“這不在等嘛。”沈雩晃了晃神兒,三心二意地奉承著姍姍來遲的紅袖,一時之間幾乎要以為,方才是自己看花了眼。
“哼,那還不是前面沒路了。”紅袖不依不饒,面紅耳赤地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說法。
“對對對,是爺?shù)腻e,紅袖姑娘說什么就是什么。”沈雩好言好語地說著,眼神卻未離開面前那鐵籠片刻。
對了,小九不管不顧地闖進著菡萏坊,不就是為了救這姑娘嗎?
她就這般篤定,這姑娘是友非敵?
可這姑娘方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連被抓到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都不曾畏懼,又怎會對自己露出那樣的眼神?
不是懼怕,那就應(yīng)是——震驚!
難道說——
這姑娘先前就認識自己?
當(dāng)初陛下給自己辦的國葬祭典那般氣勢恢宏,又經(jīng)得小九那般一鬧,現(xiàn)下整個晟都,應(yīng)是基本都知道自己是真的犧牲了。
而如若這姑娘本就認得自己,自己如今又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她眼前,能不震驚才怪。
可自己對她著實沒什么印象啊。
此時此刻,十里開外的什剎地下賭城內(nèi),那狐面女子被一木質(zhì)鎮(zhèn)尺砸中面頰,連同她的狐貍面具都有所歪斜。
她扶正自己的面具,連滾帶爬地匍匐在主位之人的腳下,揪住他的衣角道:
“月國那赫聯(lián)燭一直催主上您上繳血奴,屬下也是憂心則亂,著實不知她是……”
那狐面女子還未說完,這坐于主位的人直接抄起手邊的茶盞,啪得一下甩在了地上,繼而肅聲道:“跪下!”
那狐面女子只得硬生生地跪在了一地碎瓷之上,膝頭洇出的鮮血浸紅了四周的瓷屑,她皆一聲不吭地受住了。
一道低渾的男音不急不緩地響起,聽起來已是不怒自威:
“梅娘,你跟我多久了?”
那狐面女子艱難道:“回主上的話,六年有余。”
那主位之人轉(zhuǎn)著自己中指上的骨扳指,幽幽地說:
“我以為,這些年來,你的性子應(yīng)是被磨得穩(wěn)下來了。”
“是屬下無能,屬下認罰。”那狐面女子只覺自己體內(nèi)在一點一點開始發(fā)熱,她狐貍一般的眸子自眼尾開始溢出赤紋。
“嗯?怎么罰?”那主位之人語調(diào)極緩,讓人聽不出怒意,但不禁寒毛直立。
“屬下……屬下不知。”那狐面女子白仁上的赤紋逐漸密集,一連體內(nèi)的五臟六腑,也慢慢炙熱了起來。
“這副表情什么意思?”那主位之人俯下身來,挑起她的下巴問,“你是覺著,自己是較為稀有的七成血余人,命就很值錢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