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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匪道:“屬下謄抄了一個贗品偷梁換柱,而風波方過,祭祖詩會在即,此二人定無暇在此時細究筆跡真偽,主上您大可先行將文大人請來,以此物相脅,歷來典禮盛會皆由其主持,加之其做事向來一絲不茍,若得他助力,您即可獲東風之便。”
那狐面女子隔著紗帳與自家城主對視一眼后,問:“如此說來,這亓靈根本就不是皇女,而是楚貴妃和文大人的私生子?”
“非也,”慕容匪用袖口拭了拭腦門兒未愈的傷口,回應著:
“若是與文大人親生,楚貴妃斷不會對四公主厭惡至此,能解釋得通的便是四公主確是皇室血脈不假,可文大人看在她是心上人之女的份兒上待她如親女,而楚貴妃卻是將她視作恥辱而不待見她。不過,依屬下之見,四公主自己應是不知情的。”
“這可真是,精彩至極呢。”那狐面女子風鈴般的笑聲充盈在整個內間,她將慕容匪肩側的褶皺展平道,“祭祖詩會,本姑娘代主上會一會這位文大人,還望屆時,慕容大人可行個方便。”
“屬下謝主上不殺之恩,定不負主上期望。”
慕容匪長舒了口氣,舒展了下四肢來到了地面,但總感覺頂上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他甩了甩腦袋,覺著自己恐是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什剎地下賭城做無常久了,見不得光了。
不過,無妨。
他歇下腳來,不顧腦門兒凝得猙獰的血瘡,將自己的發冠扶端正了,披上這久違的人皮,自己還是那個,在大理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少卿。
他就近尋了處驛站,買了匹快馬,打馬回了自己府邸。
密林上方的白尾海雕這才離開,自靖國公府檐頂而下,穩穩地落入其正廳門前。
沈雩執盞側身在雅座,瞧著一旁紅木案上的象棋殘局,聽見動靜,頭也不抬地道:“怎么,好戲開場了?”
霜降自白尾海雕飛身而下,立身說:“不出七爺所料,楚貴妃和四公主之間的確不對勁,可不知為何,慕容匪明明于長公主回歸大典上任務失敗,卻可活著出了什剎地下賭城。”
“為何——”沈雩拱了一步卒,會心一笑,“自然,是有了新的籌碼,卒若過河,可化腐朽為神奇。”
“屬下不明白。”
“來,霜霜,坐,”沈雩展臂,指了指自己對面的雅座,說,“你將自己在梓藺宮聽到的,講出來順一遍,自可明白其中門道。”
霜降頷首致意,順著他的指向坐過去說:
“楚貴妃向來以對圣上的癡情著稱,然則,這癡情雖是不假,可對誰,便不得而知了,她待自己親生女兒都不可說是不好了,甚至可用陰毒來形容,此前因回歸大典四公主肆意妄為牽連了此人,楚貴妃就讓身邊的嬤嬤折磨她、規訓她,那手段,好似為四公主量身打造的一般,讓四公主望而生畏。恐怕是,楚貴妃在她兒時便這么做了,以至于給其留下了陰影。”
霜降抬眸瞅了眼沈雩清透的琥珀色眸子,游移不定道:
“不過,屬下是孤兒,未曾有親情的感知,僅是就直覺而言,倒也不知,形容是否過火。”
沈雩眉目含星,斜撐著腦袋,抬眸望她:“霜霜啊,我難道,不是你的親人嗎?”
我難道,不是你的親人嗎?
這話,與幾個時辰以前亓辛在長公主府所言:
你們,就是彼此的家人。
幾乎重合在一起,撞進了霜降的耳蝸,她褐瞳下的淚痣在茶水中婆娑起舞,配合著那緊抿的唇線,好似在無聲地傾吐著那如敦煌壁畫般經久不衰的隱絕心象。她雙唇無意識地張了張,茫然神滯。
沈雩瞧著她昏聵呆凝的模樣,以為她是近日連軸轉累著了,便將自己右手的中指與拇指捏住,舉到了她面前,“啪”得一聲打了個響指。
霜降好似被啟動了發條一般,猛然抬頭道:“七爺,您說。”
“你可是,累著了?”沈雩的視線沿著她杯沿轉了一圈,關切道,“感覺自己交代清楚了,就下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