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兮源木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1]斥鴳——
“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薄f周《逍遙游》
第28章 意趣
內侍公公終于是樂呵樂呵地應下了:“殿下您哪的話,您身體不適,咱家還能強迫于您不成。您且慢些來吧,咱家這就去向陛下娘娘呈明情況?!?
“如此,那便謝過公公了?!必列镣鴥仁坦椴竭h去的背影,松下一口氣兒,轉過身來對霜降說,“霜姐姐,我還有他事要辦,你可幫我留神下,莫讓那位公公或是其余閑雜人等往梓藺宮去?!?
“殿下是想做什么,可需屬下去辦?”霜降聽得敏感的“梓藺宮”三個字只覺心頭一震,可面兒上仍是維持著云淡風輕。
“你初次入宮,各處方位皆不熟,若是鬼鬼祟祟,易為人瞧出端倪,且候著吧。”亓辛言罷,左顧右盼地向著梓藺宮去了。
然,她不知道的是,當她行至后窗側耳傾聽之時,霜降已然躍至檐頂,屏息關注著其間的一舉一動。
亓辛一眼就望見了端坐于主座的楚貴妃,這么多年了,她竟一如自己兒時初見她那般明眸善睞,顧盼生輝[1],即使已近中年,膚質卻不顯松態(tài)。
可真,是個妙人啊。
楚貴妃正襟垂目,也不看跪坐于地上的亓靈,瞧著自己赭紅的美甲,徐徐開口:“你,怎么敢的?”
亓靈往昔的驕縱跋扈蕩,一時間,竟然無存,反倒似受驚的小鹿一般凄凄切切地小聲嚶嚀:“母妃,您為何這般在意他?您在意他都有勝過父皇,勝過女兒嗎?”
“靈兒,你又不乖了。”楚貴妃偏頭示意一旁的兩位嬤嬤,那位兩位嬤嬤立刻會意,一人一邊,向著相反方向拉扯著亓靈胸部固定下裙的綁帶。
亓靈倏然間氣息不暢,紅著脖子哽噎:“母,母妃,是,是靈兒錯了,靈兒再,再,再也不會了,求,求您,求您放過靈兒?!?
楚貴妃伸出纖纖素手,微翹著食指向后小幅度一擺,兩位嬤嬤這才會意地卸下力道。
“靈兒乖,你跟亓辛怎么鬧我都不管,可你莫要再牽連到他……”楚貴妃語調極其平緩地開口,然內容卻是駭人入髓,她用無名指和小指的金長指甲一點一點蹭過亓靈的側頰,柔聲說:
“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本不愿與你為難,可你如若仍是這般任性,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只好日日請你來這梓藺宮學學規(guī)矩了?!?
楚貴妃收手后,亓靈小心翼翼地收了下頜,驚恐道:
“靈兒,靈兒定謹記母妃教誨?!?
亓辛驚詫非常,冷汗淋漓,貼緊了墻面才未鬧出異動來: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一幕。
亓靈,這個連父皇都不怕的刁蠻公主,竟在楚貴妃面前如此低聲下氣、戰(zhàn)戰(zhàn)兢兢。
而印象里,楚貴妃一直以來溫婉可人,對父皇愛慕有加,只不過礙于西丹貴族的身份,父皇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的。
她有想過,是父皇,負了這么一個背井離鄉(xiāng)的悲情女子,可卻從來不知,她原是那只可遠觀的罌粟,致艷致毒。
她在籌謀什么?
他又是誰?
她面對父皇的謙良恭順,都是,都是,裝的!
她會跟月國細作有關嗎?難不成,西丹已然不知何時,與月國同氣連枝了?可是,可是,兩國相去甚遠,若此事不假,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細細想來,真是心思極恐。
亓辛輕輕地捻起裙擺,躡手躡腳地預備撤離,卻好巧不巧地驚動了窗欞的喜鵲。它們原本在后窗處排排坐著,觀賞著這“母女情深”的戲碼,卻被亓辛下意識貼墻的摩擦
聲激得四下散去了。
屋內的母女注意到這邊響動,還未來及反應,那兩位嬤嬤已然先行向著這邊去了。
亓辛不敢撒丫子闊步開溜,鬧出更大的動靜,只得祈禱著轉移到僅余一臂距離的墻角盲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