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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隨后輕輕點了點頭。她沒有選擇的余地,也早就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
裴顏似乎對她這順從的表態并無觸動。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控制器,按了一下。
“咔噠”一聲輕響,吊著季殊雙手的繩索整體下降了一小段,讓她的雙腳重新踩實地面。這細微的調整并非仁慈,只是為了讓她在接下來的鞭打中站得更穩,承受得更徹底。
接著,裴顏走上前,從另一邊口袋抽出一塊折迭整齊的白色毛巾。她單手捏住季殊的下顎,力道不輕,迫使她張開嘴,然后將那團毛巾不容抗拒地塞了進去。
毛巾很干凈,帶著淡淡的洗滌劑味道,但塞得很深,幾乎抵住了咽喉。季殊本能地想干嘔,卻強行忍住了。她知道這是為了防止她咬傷舌頭——裴顏是認真的,這次的懲罰,會疼到讓她失控。
做完這些,裴顏退到季殊身后,手腕一抖,牛皮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激起細微的破空聲。
沒有多余的言語,懲罰開始。
“啪!”
第一鞭落在肩胛骨下方,聲音清脆得駭人,皮膚瞬間開裂出一道鮮艷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像燒紅的鐵絲按進皮肉,直達骨髓。季殊的身體劇烈一顫,但她死死咬著嘴里的毛巾,硬是沒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裴顏沒有停頓。
鞭子如雨點般接連落下,沒有固定的落點,有時接連數下抽在同一區域,有時分散在背部、肩胛、腰臀。每一鞭都用了全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烙在季殊的皮膚上。
季殊的身體在每一次抽打下顫抖、痙攣,手腕上的束帶因為身體的劇烈反應,更深地勒進皮肉。她咬緊了毛巾,牙齒幾乎要咬碎,口腔里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全身,混入身后縱橫交錯的血痕中,帶來鹽漬般的刺痛。
時間在疼痛中被無限拉長。
六十下,八十下,一百下?
季殊早已失去了計數的能力,她的世界只剩下背后那永無止境的、火燎刀割般的痛苦。
她微睜著眼,瞳孔因為劇痛而收縮,視線沒有焦距地落在前方某一點,仿佛靈魂已經抽離了一部分,在旁觀這具肉體承受的酷刑。
意識在疼痛的浪潮中浮沉,時而清晰,感受著每一寸肌膚被撕裂的痛楚;時而模糊,墮入一片空白的混沌。支撐她的只剩下最后一絲意志:不能出聲。裴顏說過,不想聽見任何聲音。
然而,裴顏的表情始終沒有任何變化。她揮鞭的動作精準、穩定,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深灰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有冰冷的專注。她在執行懲罰,僅此而已。
地上的血點越來越多,連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污漬。
季殊身后的景象已經慘不忍睹。從肩胛骨到腰臀,幾乎被打爛了,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連“皮開肉綻”都不足以形容。層層迭迭的鞭痕縱橫交錯,翻出鮮紅的血肉,有些深的傷口隱約可見皮下組織,顯然需要縫合處理。鮮血不斷滲出,沿著大腿蜿蜒流下,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黏膩的液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終于,在季殊即將因劇痛和失血陷入昏迷之際,鞭影停了下來。
裴顏垂下了握著鞭子的手,鞭梢拖在地上,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她的氣息依舊平穩,只有額角滲出些許細密的汗珠。
她靜靜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著眼前這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身體。然后,她走到季殊面前,再次按動了手中的控制器。
“咔”一聲輕響,束縛著季殊手腕的束帶松開了。
失去最后的支撐,早已力竭的季殊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最終跪伏在裴顏腳邊。
她的額頭抵著血跡斑駁的地面,喘息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背后的傷口,視野隨著心跳一陣陣發黑。
但她仍在強撐,用最后一絲殘存的意志來對抗昏厥。她不能失去意識,至少現在不能。她要聽見裴顏的判決,要給出自己的答案。這是她被吊了叁天、熬過這場酷刑后,唯一還能做的一件事。
裴顏蹲下身,捏住季殊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季殊視線模糊,眼神渙散,臉上滿是汗水、淚水和血液混合的污跡。可她仍舊努力睜著眼,望向裴顏。
裴顏另一只手抬起,扯出了季殊嘴里混合著血污和唾液的毛巾。
兩人對視著。一個居高臨下,冰冷審視;一個匍匐在地,狼狽不堪。
“我再問你最后一次,”裴顏開口,“是走,還是留。”
季殊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干渴和疼痛讓發聲變得極其困難,但她還是努力擠出嘶啞破碎的幾個字:
“留……我要……留下……”
裴顏凝視著她的眼睛,仿佛要透過那層淚水和渙散,看進靈魂深處。幾秒鐘后,裴顏松開了鉗制季殊下巴的手,站起身。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只是轉身走向門外,片刻后折返,手里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小巧的烙鐵,木質手柄,前端是銀亮的金屬。此刻,金屬部分正泛著暗紅色的微光,顯然剛被加熱至高溫。
烙鐵的印面直徑約叁厘米,圖案極具設計感,線條蜿蜒纏繞,構成一枚繁復而獨特的徽記。仔細看去,那交錯的紋樣中,竟巧妙地嵌著“P”和“Y”兩個花體字母。
裴顏將烙鐵舉到季殊眼前。烙鐵前端散發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既然選擇留下,”她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宣告所有權般的冷酷意味,“就要烙上屬于我的印記。永遠也去不掉,永遠也改變不了——你是我的所有物的事實。”
季殊的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毀滅性疼痛和永久性標記的本能恐懼。
但她既然選擇回來,就不會退縮。
她愿意向裴顏獻上她的一切,愿意用最徹底的方式表達她的選擇。即使裴顏用這樣痛苦而殘酷的手段宣告所有權,她也不后悔。
季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孤注一擲的決絕。她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聲音有些發抖,卻不難聽出其中的堅定:
“是……主人。我接受。”
裴顏拿起那塊沾血的毛巾,重新塞回季殊口中。
“咬緊,別動。”
季殊用盡最后的力氣,死死咬住毛巾。她雙手攥成拳頭,全身肌肉都繃緊到極限,等待著即將降臨的劇痛。
裴顏一手用力按住季殊的肩膀,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另一只手舉起那枚暗紅發燙的烙鐵,穩穩地、毫不猶豫地,按向了季殊左胸靠下的位置。
“嗤——”
皮肉灼燒的聲音,伴隨著焦糊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唔——!!!”
即使咬著毛巾,一聲壓抑到極致、卻依然無法完全阻隔的、低沉而破碎的慘嚎,還是從季殊喉間迸發出來。她的身體在裴顏的壓制下劇烈地彈動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識,都在那毀滅性的痛苦中,徹底斷絕。
她頭一歪,徹底失去知覺,癱軟下去。
裴顏維持著按壓的姿態,停留了兩秒鐘,確保印記清晰,然后才干脆利落地提起。
烙鐵離開,露出皮膚上焦黑泛紅、邊緣猙獰的嶄新印記。那個獨特的圖案,已深深刻入肌膚深處。
她松開手,任由季殊側倒在地上,隨后站起身,垂眸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人,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手中的烙鐵已經黯淡下去,她隨手丟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她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徑直轉身,拉開禁閉室厚重的門。
門外,一支醫療小組早已靜候多時。她們全是女性,是裴顏手下最頂尖的醫療團隊成員,經驗豐富,擅長處理各類復雜傷勢與緊急狀況,也懂得什么不該聽,什么不該問。
裴顏的目光掃過她們,語氣淡然,如同在交代一件最平常的工作:
“處理一下,別讓她死了。”
說完,她便徑直從醫療小組旁邊走過,走向走廊盡頭,背影挺拔而冷漠,很快消失在轉角處,沒有半分停留,也沒有回頭。
只是,無人知曉,她在消防通道門后,捂著臉,靠著冰冷的門板,待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