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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僑換乘了景區公交,上山一路崎嶇,唐僑被顛得有些難受。饕餮更慘,趴在她懷里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突然它“嗷”了一聲,飛撲到旁邊座位上拿腦袋拱唐僑的包,唐僑趕緊從包里翻出風油精,在饕餮濕漉漉的鼻子尖上點了兩點。饕餮深呼吸了兩口,總算能喘口氣,趴在唐僑腿上不動彈了。
“哈哈,你這狗暈車啊?”車上人沒坐滿,唐僑旁邊沒人,后座坐著的年輕姑娘趴在唐僑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這對主寵:“爬山帶只狗得多累啊!”
唐僑正經臉:“我家狗一心向佛。”
看到唐僑的臉,年輕姑娘一怔,細細瞅了唐僑兩眼,笑得彎彎眼:“你是小糖主播吧?我看過你的直播的。”
兩人聊了一路,等到了山腳之下,跟那姑娘不同路,唐僑與她告別后跟著人流往山頂爬。沿途不少信徒行三叩九拜大禮,僧人女尼亦星布其中。
北臺的碧山寺落在一片蔥蘢密林中,此處比起周邊來地勢偏低,殿宇宏偉,規模極大。碧山寺有一條特色馳名中外,凡來往游僧至此,皆可在寺內免費食宿。
山門前“清涼震萃”的匾額懸在木牌樓之上,多年日曬雨淋,字跡已斑駁不清。唐僑上前喊住一位年輕和尚,合掌行了個禮:“小師父,能不能帶我去見你們寺里的方丈?”
周圍來此朝拜的游客跟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方丈能是你想見就見?
可聽到那小和尚合掌說“這邊請”的時候,看唐僑的眼神頓時就變了,三五成群地跟在了二人后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特別不開心!!手機解鎖鍵壞掉了,一直自動開關機,拿去修的時候師傅說沒有配套零件,起碼要等兩天!!沒有手機的日子心好痛_(:3」∠)_
昨天欠下的更新會在這周末補起來~今晚繼續修文,大家看到更新不用點。
第62章 白
旃檀香的一裊輕煙在香室之內游逸,這香室約莫三丈見方, 室內沒有一扇窗戶。雖此時是一年中最熱的夏末, 然而五臺山山高, 又有無數密林蔽日, 如此倒也不覺得熱。
碧山寺的印悟方丈天庭開闊, 眼尾的笑紋深深,年紀大了性情愈發溫和。這位大師多年參究悟道直心正|念,民間弟子信徒不可勝數, 都說這位大師已經半只腳踏進了釋門。
此時印悟方丈正與一人對弈, 他生著一雙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 笑瞇瞇問對面的人:“不知真佛此番前來, 是有何吩咐?”
坐在他對面的大和尚梵茗正闔著眼下盲棋, 光看他年齡像是碧山寺方丈的徒弟,卻少有人知他早已位列西天, 能在釋尊座下聽講經弘|法了。他雙手捻一串佛珠,盤上的黑棋便隨了心意而動, 聞此一問淡淡一笑:“塵事未了。”
話落, 梵茗視線落在回廊轉角那小沙彌身后跟著的人身上:“來了。”他身后蓮影微微顫了一瞬,似乎發出了輕輕一聲錚鳴, 剔透的蓮影愈發淡了下去。
老方丈頗有興致地回過頭看了看唐僑的面相, 笑著受了她一禮。跟在她身后的黑狗屁顛顛地追了上來, 跳得有些低了,還被高高的門檻卡住了肚子,氣得嗷嗷直叫喚。
印悟大師無奈, 彎下|身把這黑狗抱過了門檻,習慣性地在饕餮背上摸了一把,眼中一奇贊道:“好根骨!”
饕餮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自己這年紀夠得上他老祖宗了,這么個小輩的夸獎十分配不上它的年紀,也不搭理老方丈,屁顛屁顛去扒唐僑的大腿了。
知兩人有事要談,又怕姑娘拘束,印悟大師善解人意地出了香室。
“你來了。”梵茗見唐僑神色中掩不住焦慮,精氣也有些萎靡,因為來得匆忙又走了一上午的山路,此時氣色不太好。梵茗淡淡一笑,指了指面前蒲團讓她坐下,“怎么月余不見,竟已落魄至此?”
唐僑來的路上百度了很多佛門需要注意的規矩,比如女客從右側進門,入門先邁右腳等等,卻在方才看到梵茗時全忘了個干凈,也不知自己怎么走進來的。此時有點窘迫,連忙雙掌合十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喊了聲:“大師。”
梵茗搖頭失笑:“你我既是舊識,又何苦拘泥于這些俗禮?”
唐僑尷尬地咳了一聲,以前見他的時候自己不過是只小黃鶯,變成|人身還是頭一回見。可若說她與梵茗有什么情分,算來算去好像只有教他用微博那一茬,這回卻厚著臉皮來求人幫忙,唐僑實在不好意思張口。
一盞青花蓋碗從托盤中飛到了唐僑面前,煮過的杭白菊和金銀花在杯中沉浮。梵茗似是瞧出了她的窘迫,淡笑著開口:“想要重回仙界?”
唐僑趕緊點頭,以為他想到了法子,卻見梵茗笑著說:“這碧山寺有個規矩,凡是上門解惑的人皆需得在這寺中打掃三日,以向佛祖告示本心。三日后我就送你回仙界。”
*
夏天天亮得早,唐僑五點就被后殿傳來的鐘聲擾醒了,多少年沒這么早起過床了,忍著困拖著一把細竹枝做成的大掃帚掃地。也沒人分配她該掃哪一塊,若是跟別的灑掃僧撞上了就往回掃。
說是灑掃,其實地上的灰磚十分干凈,一點臟污都瞧不見,任是再沒素質的人也不會輕易在佛門扔垃圾。
周圍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唐僑靜不下心來,只好數著或遠或近的鳥雀聲打發時間,連泥板縫里艱難生長的青苔小草都會多看兩眼。
饕餮這三日來每天都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跟認生的小奶狗似的,大概是這里的氣息讓它難受。唐僑腳尖輕輕踢踢它,“過去點,擋到我掃地了。”饕餮掀起眼皮瞟了一眼,打了個滾翻到另一側去了。
山中氣溫低,她穿著針織衫牛仔褲,地上的饕餮又懶得要命,一人一狗委實跟寺里的畫風不太搭。
梵茗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整片林子都是悠悠的綠。初升的太陽照在她身上,罩上了一層微微的暖意,讓他的眼底也暖了兩分。
印悟大師站在他身旁跟著看了一會兒,時不時搖頭:這姑娘耐不住性子,打掃起來也不很用心,偶爾還跟那黑狗玩鬧兩句。除了邊角縫隙掃得還算認真以外,再挑不出什么可取之處了。
他笑瞇了眼,問一旁的梵茗:“咱們碧山寺,何時有了需得灑掃三日才能為人解惑的規矩?”
梵茗瞥他一眼,也不說話,靜靜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哪有什么灑掃三日的規矩?不過是想多留她幾日罷了。可他心里不能更明白:便是她在寺里掃一年的地,心也不會留在這兒。
在碧山寺里住了三日,到了約定好的當日,梵茗也不多話,拿出一面早就備好的鏡子放在唐僑面前,這面鏡除了金色的外緣還算亮眼,也瞧不出什么特別的。
梵茗垂著眼瞼淡聲問:“你可有他常伴身之物?”
唐僑一怔,忙把乾坤袋里的東西通通倒了出來。梵茗眼神一暗,隨手揀了一顆桃木珠子朝著鏡面丟了過去。
“哎……”唐僑本以為這珠子會被鏡面反彈回來,卻在下一瞬看到珠子竟跳進了鏡中,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她還想問個所以然,沒等問出口就被梵茗的話打斷:“闔眼,無論看到什么都別睜眼。”
唐僑閉上眼睛,識海深處微微一蕩,她看到自己的這一世:和帝君于餓鬼道分別,看到自己在仙界時以黃鶯的模樣和他初遇。時光再往前推,自己還是個嬰兒時,他在保溫箱前靜靜注視。
回憶瞬息間飛掠而過,又追溯到更遙遠的過去:仿佛是民國時期,她一身碎花旗袍從照相館出來,與另一位男子相攜著走遠。站在鎂光燈后的照相師傅靜靜看著她的背影,獨自一人身影寥落。
那人與帝君長相無二,想來是他下界時的扮相。
唐僑心中一沉,想起帝君曾經說過的話,他說“你我二人曾做過一世的夫妻”,那其他每一世呢?難不成她和別人在一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