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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季寒臨得寸進尺般將溫淺寧緊緊拴在自己身邊。白日里,他明明政務繁忙,卻偏要在用膳時讓她陪坐,哪怕只是靜靜看著他批折,他也心滿意足。
夜里,雖說沒有再強迫溫淺寧,但時常借由親吻、甜言蜜語來消磨她的防備。
美色當前,溫淺寧也沒有什么辦法,意志力不夠堅定的后果就是兩人最后總是會滾到一起……
她就這么逐漸習慣了他的存在。
帝王罕見的耐心與黏人,漸漸地,季寒臨開始旁敲側擊地試探:“若你不是什么身份待在這兒,總歸是不妥。寧寧,你說,若是皇后,可好?”
話里帶著蠱惑,他一邊表現出通情達理的模樣,一邊又時時將她逼到無法退路的境地。
溫淺寧哪里聽不懂。只是心里有些小別扭,就想要逗逗他、報復他,便一直故意裝作不明白,話鋒一轉就說別的,或干脆板著臉避而不答。
季寒臨心知肚明,卻拿她沒辦法,她鬧小脾氣不肯答應,他就只能耐著性子,徐徐圖之。
但這日,一件讓溫淺寧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殿下。”
逐月向溫淺寧奉茶,此時追云去領了份例,并不在。
“恕逐月直言……”逐月捧上沏好的茶后,有些遲疑地開口,“皇上待您,是真心好的,您其實,不必再回絕皇上呀。”
溫淺寧一愣,挑眉看她。逐月平日寡言,極少會插手她與季寒臨的事,此時忽然開口勸慰,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你怎么突然這么說?”溫淺寧忍不住問。
逐月沉默半晌,像是終于下定決心,跪了下來,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面。
“殿下,有件事,我不能再瞞著您了。”
這是干什么,溫淺寧連忙想把逐月拉起來,卻拉不動她。
“那段時間,您在佛寺祈福時……我一直在和皇上,也就是當時的季公子通信。”
聞言,溫淺寧心頭一驚,眼神也沉了下來。
“為什么?”她心情復雜,難以置信,“你是我的婢女,怎么能隨意把我的事告訴別人?哪怕是季寒臨,也不應該。”
“殿下,我知罪。”
逐月的聲音哽咽,淚水滴落在地上,不肯抬起頭,“奴婢……曾經愛慕過皇上。”
溫淺寧徹底愣住了,困惑地看著她。
逐月咬緊牙關,終于把長久以來埋在心底的話說出口:“殿下,當年皇上來宣平為質子時,那般孤高清冷,明明困于異鄉,卻仍傲然如松。奴婢那時年少,心底……便忍不住為之心動。”
她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瞬的羞愧,很快又低下頭去。
“可殿下,奴婢很快就明白,那份悸動是妄念。因為皇上心里真正牽掛的,從始至終,只有殿下您。奴婢日日侍奉在殿下身邊,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陛下看向您的眼神,與旁人截然不同。”
說到這里,逐月深吸一口氣,語氣漸漸變得堅定:
“所以,在佛寺那段日子里,奴婢與皇上通信,已不再因私心,只因奴婢憂心殿下安危。字字句句,都是在替殿下報平安,讓皇上知您一切安好。正因如此,當殿下被送去相國府時,皇上才會第一時間趕到……”
原來自己被迫送去相國府時,季寒臨能及時趕到,就是因為這樣么?
此時溫淺寧已經心亂如麻,稱不上背叛的背叛、疑惑,還有某種說不清的酸澀,一齊涌上心頭來。
“你可知,你這樣……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溫淺寧面上沒什么表情。
逐月將額頭重重叩在地上,哭著說:“奴婢知道!所以這些日子,奴婢夜夜難眠,心如刀割。殿下,奴婢背叛了您。可在那時,宣平國已風雨飄搖,所以奴婢心里只想……若有朝一日殿下孤立無援,也好留個倚仗。奴婢以為,這樣至少能護您一分周全。”
“可奴婢也明白,這樣的做法,是對不起主子的信任。”
她說到最后,淚水已經打濕了衣袖。
“所以殿下,奴婢已經沒有臉再留在您身邊了。若您怪罪,請賜奴婢一死。若您不忍,便打發奴婢走吧。從今往后,奴婢再不敢出現在您眼前半步。”
溫淺寧靜靜地看著她許久,心底涌出難以言說的滋味。她既惱怒逐月的擅自決定,又無法否認,她此行確實也是出自于對護主的考慮。
“你快起來吧。”
最終,無奈了嘆了一口氣,女孩嗔了一聲,“你說這些話,讓我怎么接呢……你罪不至死,我也不愿計較那么多。你若還愿留在我身邊,我自然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