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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封越打電話過來叫她起床，洗漱完沒一會兒門就被敲響了。

打開門，接過他手里的奶茶，心心跑回去快速換衣服化妝一條龍，終于在一點鐘之前出門了，還能趕個午餐的末班車。

在附近的商場吃完飯，封越打算帶她到他們學校逛逛。

心心不經意地問：“你室友呢，他們今天不和我們一起玩嗎？”

“田嘉誠和陳子豪在宿舍里打游戲，說不打擾我們…約會，”他的臉微紅，頓了頓又接著說，“周子睿昨天晚上出去了還沒回來，不管他，我們自己玩。”

沒回去？心心想起在他身上聞到的沐浴露味道，一個猜測涌上心頭。

“這樣啊，那我們就繼續過二人世界吧。”她甜甜一笑。

雖然沒上過大學，但在影視作品里見過不少，除了沒有偶像劇里那種男女主夸張的劇情，其他都和她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

要問她遺憾嗎，那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點的，不過不多，就一點點。

她不后悔自己做的決定，離開那個讓自己痛苦的環境，讓自己在快要窒息前得到喘息，比一切任何都重要。

或許是她的表情有些凝重，走在旁邊的封越腳步一頓，拉著她拐進小樹林，那里有個隱蔽的小亭子。

“寶寶，你怎么了？不開心嗎？”他把她摟在懷里擔憂地問。

“……”

從回憶中抽離的心心面色還是有點難看，往他懷里鉆了鉆，慢慢組織語言道：“雖然我沒說，但你應該也猜到了……我現在沒有在上學。”

封越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件事，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嗯。”

“我高一的時候就退學了。”

第一句話說出來，后面的內容似乎也不難開口了。

“算算居然已經五年了，時間過得好快啊。”她感慨道。

“那時候我比現在還不愛說話，整天獨來獨往，還很胖，起碼有160斤吧。沒辦法，我從小到大最喜歡做的事除了睡覺就是吃東西。

又矮又胖，成績一般，怯懦膽小，沒有朋友……好像集齊了所有好欺負的條件。

所以，我被霸凌了。”

說完這句話，心心如釋重負的同時，感覺被抱得更緊了，那雙手微微顫抖，似是不敢再聽下去。

但她其實還挺享受這種揭開傷疤的過程，有點痛有點癢，還有點對聽眾反應的期待。

于是她自虐一般接著說。

“作業被撕掉，桌子上被畫滿涂鴉，上課總有人踢我椅子，跑操的時候被人絆倒，洗澡的時候衣服被人偷走……

一開始也有好心的同學幫我，但很快就會得到那些人的報復，所以后來沒有人再敢靠近我。

我每天都過得好痛苦，好累，爸爸媽媽在鬧離婚沒時間管我，告訴老師老師只會不痛不癢地訓斥他們幾句，我只能把所有悲傷都咽回肚子里。

下學期的時候，一個新來的老師發現了我的處境，他向學校報告了這件事，我以為終于可以得到救贖了。

但是……”

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好難過，她的眼淚從眼角溢出，咕嚕嚕滾落，就像那個得不到拯救的年幼的自己，重重落在地上。

“但是他們沒有動手打過我，做的事都是在暗地里進行的，根本沒有留下痕跡。學校沒辦法嚴重處罰，只能記過讓他們回家反省，于是這件事不了了之。

而我，除了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什么也沒有得到。”

她語氣一轉，帶上了憤恨。

“我做不到再和他們坐在同一個教室里學習，看到他們就想吐。

憑什么，憑什么呢。

憑什么他們可以像沒事人一樣，每天笑得那么開心，還能安安穩穩上學，期盼著美好的未來。

那些明面上的霸凌行為確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約而同的孤立。沒有人理我，發試卷總是跳過我，只留我一個人值日……

我一天比一天痛苦，吃不下睡不著，暴瘦二十多斤，然后被送進了醫院。

在醫院里我終于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安寧，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

所以出院后我選擇退學，回到家里。”

終于說完了，心心疲憊地想，窩在封越懷里有點昏昏欲睡，然后被他的哽咽聲驚醒。

“寶寶，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把她的腦袋摁在懷里，被她突然坦白的事情驚到，一時間心疼地不知道說什么。

可是說什么好像都不能抹去她心里的傷痛，只能緊緊抱著她，讓她冰涼的身體能夠溫暖起來。

心心埋在他胸前，眼睫低垂，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想的是：

我這么可憐，不管做出什么事他應該都會原諒吧。

內心的痛苦不是假的，此刻她迫切地想要做點別的取代這些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