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子醬醬釀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說的這些百里蔚小時候都見過,只是漸漸長大,很少再出宮去了。一時懷念起中秋時集市上繁華熱鬧的景象,月如燈,燈似月,相映成趣。她被金露風的提議說動了,但又不想顯得自己很想去的樣子。
百里蔚揚了揚手中的文書,若是今日能看完這些,便依將軍所言吧。
金露風得了百里蔚的話,知道她已經心動了,便不再多說,在一旁小憩,等著百里蔚。
既然有心看文書,文書自然看得快,百里蔚不到半個時辰便讀完了,兩人各自換了衣服,便偷溜出宮。
出了皇宮不遠,便是東市,真如金露風所說,街邊有許多賣燈籠的小販,多是自家手糊的燈籠,形態各異。其中間或夾著一些賣月餅、炸豆腐、糖油果子的攤位,讓整條街都飄散著食物的噴香。還有那些雜耍的、評書的,各式玩物,每個前面都圍成扇形的場子,歡呼聲不絕于耳。
百里蔚很少見到這樣的場景,她興奮地在街頭巷尾穿梭著,見到喜歡的物件便隨性買下來,金露風跟在她身后,給她付錢,她口袋里揣了不少銅板,隨著兩人的走動,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堂堂正一品的監國將軍,口袋里為什么會有銅板呢。百里蔚并不去問,她一路只是吃與玩,偶爾也會投喂一下金露風,再拉著她去攤位上套圈擲飛鏢,坑了不少小玩意。
待到口袋中的叮當聲幾乎沒有了,兩人恰好行至一處湖畔,有碼頭,可以租船游湖,金露風便用剩下的銅板,租了艘小船。
靜水流深,她們順著水流慢慢飄到一處僻靜角落,這里四下無人,有一方樹梢,一輪明月,正是賞月的好去處。
兩人并排坐在船上,遠遠看上去郎才女貌,一對璧人。月色透過樹影,灑落在她們身上。百里蔚現在不必考慮國政,十分愜意地吹著晚風,眼睛舒服的瞇起來。金露風看著難得露出女兒態的百里蔚,心中一動。
若你不是皇帝,我不是將軍,我們是普通人家的表姐妹,我們日日如此泛舟玩耍,豈不是很好。
百里蔚順著她的話想了一會,笑道:是很好,可若我不是皇帝,你不是將軍,只是普通人家的姐妹,怕是早就各自嫁人,孩子都生了幾個。
金露風不以為意,誰說女子一定要嫁人生子呢?如果我不是將軍的話,應該會是個商人,賺很多錢,在僻靜地方買一處宅子,把你藏進去。
百里蔚笑著搖搖頭。這人無論是什么身份,豪橫的性格怕是很難改了。
百里蔚,金露風頗有幾分正經地叫她的名字,我以前,的確是做了很多過分的事,為了得到你。
百里蔚意外的看著她。
金露風的眼睛在夜色中閃亮,我并不后悔,如果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那樣做。
我愛你,百里蔚。我希望你試著接受我,試著愛上我,因為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開你,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我想要的,你也試著給我。我想與你兩情相悅,百里蔚。
百里蔚靜靜地看著金露風,她終于忍耐不住了,不肯再等待自己的同意。對于扳倒金露風僅有的猶豫也被打消,強權永遠都是強權,不會因為主動示弱就改變半分。但她心中又有說不出的失望,她究竟在期待什么,難道真的能指望這位跋扈的將軍,循序漸進的來打動自己嗎?
百里蔚自嘲般地一笑:若我想要的沒有你呢?
金露風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回答,她溫柔地撫摸上百里蔚的側臉,讓她貼近自己:那就讓它有我。
百里蔚指尖冰涼,卻主動地湊上去吻金露風的唇,片刻便離開,她的嘴唇也是涼涼的,上面還殘留著金露風的余溫,她說:好,我讓它有你。我們兩情相悅。
金露風得了她的承諾,十分開懷,她又湊過去親吻,二人溫存了好些時候才分開。金露風從腰側解下一枚玉佩,系在百里蔚腰上。白玉圓滿,上面陽刻著金字,純白無瑕,潤澤非常,一看便不是凡品。
這是自我出生便帶著的,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于我卻有特別的意義。君子比德于玉,本不該做定情信物,可我覺得它十分襯你,便不拘于世俗了。
二人又賞了會兒月,恐夜深露重,便返回皇宮。金露風十分自然地踏入太和宮,看來今夜,她終于又能宿在這里了,百里蔚心頭十分緊張,她暗罵自己慌什么,又不是沒有做過。
不過百里蔚想的那件事卻沒有發生,許是金露風近日太過勞累,她洗漱一番,更了衣,便直接睡下。
百里蔚見她大字型躺在床上,自己都沒處去趟。她剛想叫金露風,卻發現金露風已經睡得很熟了。
最近東夷的使臣在京中,邊境情況也不容樂觀,這人怕是一直都沒有睡好吧。
百里蔚輕輕蹲下身子,看著金露風熟睡的面容。她本來是世家大族的女兒,偏偏要從軍打仗;好不容易封了將軍,卻回到了京城,參與皇位的爭奪;皇權穩定下來,她又斷了同族子弟的仕途,主動放棄了家族的倚仗。做了這么多事情,就為了得到自己。可是她不是已經得到了嗎?她百里蔚,就像個乖巧的提線木偶一樣,完全沒辦法逃離她的手掌。
為什么要追求所謂的兩情相悅?這很重要嗎。
她恨過她的,恨為什么金露風看上的人是自己。可真要對付她,扳倒她,為什么又覺得于心不忍?
金露風手握兵權,可以不經過皇帝,直接指揮軍隊。一旦讓她有了防備,就再無可能對付她。而如果只是將她關押,剝奪兵權,那她手下的將士必反。所以一旦出手,必須得將她殺死,再給她安一個重罪。如果將士們有質疑,就殺雞儆猴幾人,留下來的,會明白他們該向誰效忠,趁此機會將兵權收歸皇帝,才算是真正將皇權握在手中。
她本來不該在這個時候動金露風的,金家累世功勛,又是天子舅家,本來是她最大的依仗。可是金露風,實在是太可怕了她令人迷失。百里蔚害怕再這樣下去,她會愛上金露風的。
她怎么可以愛上她?金露風強行占有了她,將她的身體馴化的乖順又排他;在她的身邊布滿眼線,讓朝堂與皇宮都變成囚籠;讓她當皇帝,給她選劣質的夫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控制她。金露風隨心所欲地擺布著她的命運,現在,她又想更進一步,要控制她的思想,要她的心。
百里蔚不敢去想一個失去自我,眼中都是所謂愛情的自己會是什么樣。她不是沒有見過深宮中心心念念盼著父皇臨幸的妃子,她們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肉,去獻給一個偶爾疼愛一下自己的男人,而這個男人卻覺得膩煩。
她不能愛上金露風,她需要保持理智,需要記住自己遭受的苦難,需要去恨。如果她就這樣輕易淪陷,她要如何對得起過去每一瞬間的自己。
但是她抵抗不了,她已經在被金露風的毒液侵蝕。今夜在小船上,她做出承諾,主動去吻她的時候,竟然有一瞬間覺得,聽她的話,去愛她,這樣似乎也不錯。
趁著中毒尚淺,她必須自救!若是這次能殺死金露風,永絕后患,她便也不用再受此折磨了。
至于金露風,若是有來生,她去經商也好,做其他事也好,就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百里蔚將腰間的玉佩解下,放在窗沿,影衛無聲出現,百里蔚低聲道:拿去給方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