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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1.
養魚</h1>
今日的朝堂也吵吵嚷嚷,并不平靜。
討論的內容是東夷議和之事,東夷的使臣不日進京,希望在入冬之前與天朝通商貿易,好用草原的牛羊來換過冬的糧食。朝中大臣分為主戰和議和兩派,主戰派以監國將軍金露風為首,議和派則沒有明顯的領頭人,好像大家都是不約而同。
禮部主事方世白前段時日親見皇帝,與皇帝商討治國之策,深得圣心,官職便從正六品的主事升遷為從五品的員外郎。但卻不知為何,告了兩天的假,待回來一問,說是摔在路上,怪不得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員外郎自然是站在議和派這一側,他慷慨陳詞,言東夷不過是區區小族,天朝胸襟廣闊,地大物博,若是能保邊境太平,便是議和通商又如何。若是拒絕議和,他們在冬季必然會侵略邊境,掠奪口糧,不利于邊境百姓。
金露風和東夷打交道數年,深諳他們這些雕蟲小技,道:議和只是緩兵之計,拿了我們的糧草,冬季亦會反撲,到時只會更加棘手。
方世白看金露風十分不順眼,他反駁道:邊境百姓何其無辜,要承受一次一次的掠奪和戰爭,只要我朝恩威并施,剛柔并濟,定可使東夷歸服,保邊境太平。
員外郎,你太天真了,所謂兵不厭詐,東夷狡猾,并不守信,若不用武力粉碎他們的勢力,邊境永無寧日。金露風完全沒將方世白放在眼里,當眾斥責他年輕,她轉身向皇帝拱手,陛下以為如何呢?
百里蔚正聽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點名了,她便附和道:嗯。金將軍言之有理。
見她這樣說,議和派的官員們都面露失望。最近陛下對監國將軍越來越言聽計從了,讓這個朝堂上只有兩種聲音,一種是將軍說的話,一種是皇帝的言之有理。
不過,百里蔚沉吟道:既然東夷使團已經快抵達京城了,無論是戰是和,我們都應當以使臣之禮相待。彭愛卿,國外來使雖不歸大理寺管轄,但太常寺卿回鄉歸省,無人主事。你素來與他交好,這件事便交由你來負責吧。
臣領命。彭萬不明所以地接過這份差事,大理寺負責典獄,跟接待使臣八竿子打不著,不知道為什么皇帝指給了自己。
嗯。劉向提的想要圈山一事,左右不過是座荒山,朕準了,等日后修好了山莊,朕親自為你題字。
名為劉向的臣子一臉喜色,千恩萬謝地領旨了。
群臣皆面面相覷,這劉向是監國將軍金露風的遠房表親,今日突然打著改風水的說法提出要在城郊圈山建莊,那山有不少平民打柴采藥,怎能說圈就圈。可就因為劉向與金露風沾親帶故,陛下就這么準了。他們的心思也不由得隨之活絡起來.
下朝之后,百里蔚日常去百花園處理政務,她愛那些花花草草,百花園有專人打理,會定期移栽當季鮮花,是以雖然入了秋,但園內仍然百花齊放。
她剛在案前坐定了,便見到金露風跟著自己過來,面色不善。
金露風問道:皇帝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百里蔚知道她是指圈山之事,她故意不答,歪著頭反問:將軍覺得朕在做什么?
金露風咬牙:你在養魚。
選秀之后,朝中開始有人望風而行,與監國將軍結交的、反對的人都出現了,一開始還只是試探,皇帝為將軍黨大開方便之門,卻對反對的聲音置之不理。金家是世家大族,勢力盤根錯節,雖然直系的子侄不再出仕,但架不住朝堂各處都有人與他們沾親帶故,有意巴結。這些人狐假虎威,明里暗里做了一些勾當。金露風攔了幾次,都被皇帝一句將軍不必事事避嫌,朕心中有數。打發了,監國將軍的阻止,在群臣眼中變成了做戲。
皇帝在縱容這一切,她推波助瀾,將將軍推上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百里蔚見她這樣直白戳穿,也不懊惱,她嘻嘻笑著:朝臣們藏污納垢的太多了,朕要是不攪一攪池水,又怎么捉魚呢。
金露風無奈地坐在百里蔚身邊,她倒是不介意做最大的那條魚,只是沒想到百里蔚這么快就運用起了帝王之術。
她拍拍肩膀,讓百里蔚靠上來,嘆道:都是跟誰學的啊。
百里蔚順從地倚著金露風的肩膀,你忘了朕是誰嗎,朕是父皇和皇兄最寵愛的公主,從小就被抱在父皇膝上聽政,皇兄的書房也是任我進出。我雖然不感興趣,但耳濡目染之下,總歸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提到父皇和皇兄,百里蔚不自稱朕而是稱我,她的情緒有些低落。若是叫他們知道我這樣工于心計,定然會很難過的。
不,金露風憐愛地撫摸著百里蔚的額頭,百里蔚自登基一路走來,為能夠做個稱職的皇帝,吃過的苦,熬過的夜,她都看在眼里,陪在一旁,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的知道百里蔚進步了多少,又多么盡心盡力地守著父兄留下來的江山,他們會為你驕傲的。
百里蔚不再言語,她安靜地批閱著奏折,睫毛輕輕扇動,像是在花叢中翻飛的蝴蝶。
我要去安排一下東夷邊境之事,謹防他們臣使臣入京的機會偷襲。
百里蔚頭也不抬,嗯。
金露風心中酸溜溜的,自己要走,她怎么這般冷淡?但自己卻偏愛極了這樣的性子。金露風伸手去捏百里蔚的下巴,讓她不得不分心來看看她。她凝視著百里蔚清澈純然的眼瞳,心中懷念起她雙目迷離,耽于情欲的模樣來。待我辦完差,今晚去太和宮吧,我想
百里蔚伸出手指豎在金露風的唇上:不,你不想。
金露風就勢吻了吻她的手指,目光炯炯,你知道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