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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遞了一上午簡歷,他找到了幾個比較適合的工作,投完了中途也沒休息,直接開始寫小說,伏案工作一直到了天黑,這樣敲敲打打地過了一天,他一看手機,已經是晚上七點鐘,屏幕顯示他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收到了三條信息。
張燈點開,愣了下,劉巖和何小丘同時給他發消息。
何小丘的消息在上頭,寫著:“你知道劉巖在哪兒嗎?”
劉巖的消息有兩條被折疊了,他點開。
兩點五十他發了一條:“你在家嗎?”
四點的時候,又發了一條:“我在樓下。”
張燈嚇了一跳,他感覺自己頭皮都發麻了,拉開窗簾,卻被濃重的夜色遮擋,看不清楚樓下有什么。
北方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他即使是只拉開了窗簾,也都感覺到了外頭刺骨的寒風。
張燈手里握著手機,好像是握著炸彈,但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這種生理上的緊張感。
他從這兩條短信上看出劉巖和何小丘一定是出了問題,而且這個問題又被歸結在了他的身上。
他實在不想再卷入這兩個人感情的旋渦里了,無論是以何種身份,他都不想再靠近了。
張燈誰的消息都沒回,把兩條消息全部刪掉,讓它們消失在自己的對話框里,然后又看了眼衛原野的那個對話框,已經被別的消息頂了下去,他點開看了看,其實他們兩個根本沒說過什么話。
因為一直住在一起,張燈一般只在衛原野上午去鍛煉,一直沒回來的時候問他一句:“在哪兒?”
衛原野永遠只有兩個字:“馬上。”
然后說完的半個小時左右就會到家,倆人的對話毫無任何值得品鑒的部分,就連張燈這個過分浪漫主義的人都得承認,確實沒什么可傷感的。
不過他還是覺得有點失落,張燈認為肯定是只有一點點失落,完全在合理的范圍內。所以盡管才七點,他決定早早入睡,他吃了一倍劑量的藥,以安眠和緩解告別帶來的這種失重感。
“張燈,”男孩一邊嚼著一根棒棒糖,一邊說,“好可愛的名字啊。”
張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站在這里的,他手里也拿著一根棒棒糖,但是他不愛吃這東西,所以一直只是拿著,沒放進嘴里。
張燈已經見過這個男孩太多次了,多到看到他就知道自己應該是在夢中。
男孩說:“最近ye軸出現太多要崩潰的世界了,大家都活得好糟糕啊。”
張燈說:“我就是ye軸來的。”
“是哦,”男孩道,“因為你們那是千禧年以后的時間坐標,人口太多了,生存壓力也大,真的不容易哦。”
張燈說:“你呢?”
男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什么奇怪的問題。”
“我是土生土長的世界樹生人啊,”男孩說,“死后要燒掉成為世界樹養料的那種純種世界樹人,這輩子只能服務人民了。”
張燈說:“可是我不知道啊。”
男孩:“你忘記啦?”
“因為我好像有點問題,”張燈說,“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夢里。”
男孩奇怪地看著他,說道:“你以前也這么說過。”
“是啊,”張燈說,“我應該會在很多節點反復給你說過這句話吧,因為我確實覺得有點混亂,我現在連你的名字都不記得。”
男孩:“……”
張燈問:“你叫什么呢?我很想認識你。”
“我叫——”男孩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我應該不能告訴你。”
“啊?”張燈有點遺憾,他以為自己和男孩是好朋友呢。
男孩說:“我知道了,你現在還在ye軸吧,你還是世界人呢。我現在告訴你,就會打亂我們認識的節奏了,算啦,就讓你混亂一段時間吧,以后你就明白了。”
張燈問:“我們是朋友嗎?”
“當然了,”男孩道,“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張燈聽了覺得無比的開心,他想問,那我和衛原野呢?但是他覺得男孩應該也不會告訴他這些。
男孩是個很懂界限的人,他知道張燈現在身處的并非這條線之后,就不再過多透露什么了,他只是道:“你應該也很迷茫吧。”
因為是在夢里,張燈沒有什么顧忌,而且男孩是他的朋友,他便如實道:“我很難過。”
“哦哦,”男孩道,“你之前看著一直蠻難過的。”
男孩說:“你就是因為難過才會來到這里的啊,當然會難過。現在跟進你世界的人應該也要瘋了,因為你都難過到開始精神分裂了。”
張燈:“!”
“這是精神分裂嗎!”
男孩:“是啊,最初形式的精神分裂就是以分不清幻想與現實開始的,不過他們確實是游歷了別人的世界罷了。只不過是因為精神太過于脆弱,選擇了逃避,順著自己造成的裂縫穿梭到了別人的世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