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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還是搖頭:“我不知道要說什么。”
顧熹之欲言但還是又止,失望地準備拂開他的手離開,不想“琳瑯”兩只手都緊緊抓了上來,一只仍緊緊抓著他的手腕,另一只直接握住顧熹之的手,顧熹之想掙開,奈何動彈不得。
“你——”
顧熹之欲出口斥責,但是手被人緊緊抓住的感覺太過鮮明,他一低頭就看見了那只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飽滿的淡粉指尖。
莫名地,斥責之言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這只手捻起一顆晶瑩剔透沾著水珠的荔枝肉送入嘴里,顧熹之不由得盯著這只手怔了。
姬檀見他神色似有松動之意,唯恐顧熹之真被“琳瑯”的哀求給打動了,趕忙加大力道將人拉扯了回來,緊緊攥著他淚眼漣漣搖頭懇求:“不要告訴太子殿下,可以嗎,求你了,顧公子,別說。”
顧熹之眉梢又是一緊。
這次倒不是因為琳瑯懇求他的話,而是琳瑯將他的手腕攥得生痛。
琳瑯以前有這么大的力氣嗎,還是說,彈琴的人手上力道都比較大。
“你先松開,攥得我手腕疼。”顧熹之擰起眉道。
姬檀立時收回了兩只手,再看顧熹之手背,都被他捏紅了,留下明顯的手指指印,姬檀頓時悻悻地將指尖蜷進掌心,從善如流低頭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
顧熹之沒有生氣,卻有幾分慍惱,想再看一眼姬檀的手。
不料姬檀自知做錯了事,已經不動聲色將手縮進罩衫的寬袖里去了,顧熹之只能看見他一截水青色的寬袍大袖,又不好叫他把手伸出來,只得作罷了。
“你還是要告訴太子殿下嗎?”姬檀眼神殷切、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問。
“嗯。”顧熹之面色不變,很是堅定。
姬檀見狀總算是放下心了,開始一點點地將網往回收,一副無奈極了的樣子,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說什么啊,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根本不知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顧熹之平靜地看著他,原本毫無耐心再行解釋,但想起那只手,還是與他說個清楚:“今日你沒去東宮,我看見了。你說你在東宮當差,可我問過印公公,你當差的差事和時間完全對應不上,你和母親一直在隱瞞我,是與不是?更有甚者,你在為別的王公大臣辦事,我說的沒錯吧?”
顧熹之以為他說得足夠明白,琳瑯就會死心承認,或者再次懇求他不要說出去,不想對方竟露出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原來,你是說這個啊。是,沒錯,你說的都對。”
顧熹之登時迷惑看他。
姬檀深吸一口氣,一雙淚水漣漣的桃花眼里滿是受傷、卻還是倔強堅忍地道:“你說的全都沒錯,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表面而不知內里。我是沒有去東宮,但是誰規定為東宮當差就一定要去東宮了,顧公子不也效忠太子殿下么,我也沒見你日日去東宮,至于印公公所說的,他亦不知詳情。”
“顧公子忠于太子殿下也有段時間了罷,那你更應該明白隔墻有耳,何況殿下在東宮危機四伏,哪能什么隱秘都教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顧熹之難以置信看他。
姬檀點了點頭,道:“不錯,我為東宮暗棋,明面上雖只是一名普通琴師,但像我這樣的人還有不知凡幾,分布在京城各路達官貴人之間,輕易不會露面,為太子殿下搜集情報。同理,東宮也有許多旁的官員送來的眼線,所以有些事連印公公都不清楚,你問他他自然回答不出來。”
“只是我沒想到,你會因此質疑我,還要告訴太子殿下,你這樣說,便是殿下心如明鏡,日后怕是也不好再用我了,若是殿下都不信我,那我、我還能做什么,還能往何處去啊……此事傳揚開來,我還怎么為人辦事、安身立命……”
姬檀努力抒情得自己都要信了。
他悄咪咪抬起一只眼睛窺探顧熹之反應,見他手足無措卻沒有立即就相信后果斷再次出擊:“如果你還是不信,你去問吶!你去問太子殿下,我是不是照殿下命令行事,穿行在京城高官勛爵之間,為殿下效力!!”
反正都是他,不論顧熹之會不會再次求證,他都不會露餡。
姬檀信心十足。
在顧熹之看不到的角度里,姬檀前一瞬還涕泣漣漣的桃花眼此刻滿是狡黠精光。
“我……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是我誤會你了。”顧熹之發覺自己誤解了好人,登時愧悔地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想去安慰他一番,又不好伸出手與他太過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