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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顧熹之之間并不像他所說的那樣私交甚篤,尤其今日一事。那姬檀只能自己去探索答案了。
正當這時,又一名小太監進門來報:“殿下,探花郎剛剛差人往東宮遞了拜帖,想要求見殿下一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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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顧熹之想見姬檀從不是什么一時興起,而是積久日深,琳瑯恰好做了壓垮思念的最后一根稻草。顧熹之再也忍受不住,即刻提筆,筆鋒遒勁地一筆一劃深深刻出拜帖中每一個熾烈欲見姬檀的楷字。
姬檀指尖摩挲著幾乎力透紙背的字跡,腦中可以想見出顧熹之寫下這封拜帖時的情形。
他漆黑的眉梢一定壓得極緊,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極度不悅。
或是被琳瑯氣狠了,或是對琳瑯連日的打擾感到相當不滿,現在來詰問他這個幕后推手。
說是詰問其實也不太準確,顧熹之既不知道此事是他所為,又則,他哪怕控制不住落筆的力道,呈遞給他的東西也依舊一如既往地恭敬,滿是赤誠,教人一見便能知曉他的心意,是非意圖盡數躍然紙上。
姬檀在顧熹之心里一直都是一個待人親和、特別好的人,又豈有不見他之理。
不過姬檀愿意見他倒不是這個緣由。
而是,他準備收網了。
一切皆已恰如其分,再耽擱下去反而易生變故,教顧熹之看出破綻起疑就不好了。
打鐵還需趁熱,姬檀將見面時間定在了翌日上晌,東宮花園的涼亭內。
顧熹之在收到回音時簡直欣喜若狂。
這次終于不再是琳瑯了!不是說琳瑯傳信有什么不妥,而實在是,他的沒有邊界和分寸感讓顧熹之屢屢覺得不適,甚至,打從心底里生出一絲委屈來,太子殿下知道他手底下的人這般行事作風么。
他不是在怨怪殿下,只是,抑制不住心頭的澀然委屈罷了。
但只消殿下一份回音,所有負面情緒頃刻煙消云散。
翌日上晌,顧熹之準時來到東宮,太子殿下已端坐在涼亭之中等著他了。
清風徐來,太子殿下身著的靛青繡金絲紋寬袖隨著手肘支在石幾上而垂滑下來,露出的一截細瘦腕骨白皙泛光地晃了顧熹之的眼睛。他眼眶不禁發酸,信步上前向姬檀恭敬行了一禮。
姬檀登時回首站起身來,花瓣一樣綻開的緋紅袍裾重新貼攏垂順。
“探花郎來了,坐。”
“跟你說過很多次了,私下里不必這般拘禮,你次次都不聽。”姬檀笑著打趣他,重又坐下來,招手讓顧熹之坐在對面。
顧熹之盛情難卻,一攬官袍坐下。
小印子即刻為他沏上剛泡好的雨前龍井茶,旋即退至一邊。
顧熹之捧著茶盞,溫熱的茶水霧氣上騰氤氳了他的眼眸,瞧著竟像是要哭出來似的,姬檀不禁一瞬不瞬看著。
旋即,顧熹之開口了,聲調和平時一般無二,果然是他看錯了。
“殿下,微臣今日過來,還是想問公主一事。臨江清宴那天,是微臣的過錯,誤了公主,不知公主如今的態度是?”
“這件事啊。”姬檀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懸著的心、寄希望于公主能夠主動放棄的幻夢破滅,顧熹之徹底心如死灰。
“端午家宴那日,小姑姑在席上當眾提起,孤在父皇開口前為你擋下了,但也擋不住幾日,父皇這條路不通,下一步小姑姑定然會去直接找太后幫忙,屆時,便是板上釘釘了,孤也沒有辦法。”
姬檀這句話不只是在為顧熹之說明,也是在告訴他他為他所做之事。
明知姬檀和帝后關系不好,還牽累他再為自己的事費心,惹得皇帝不快,想來姬檀這幾日也不好過,沒有批復他的請安折子也俱有了答案,瞬間無盡的愧悔和心疼漫溢至顧熹之的四肢百骸。
讓他連自己的事都顧不上了,一心只有姬檀。
“殿下。太子殿下。”
一字字、一聲聲,皆是情切,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些什么。
寬慰之言,沒有立場;真心實意,莫敢吐露,連僅能的稱呼都只能稱姬檀的尊稱。
姬檀無端從這兩句稱呼中意會出了幾許微不可察的溫軟來,心弦一動,又被他滿腹的籌謀壓下。
“你,現在是何打算?”姬檀亟不可待地將自己從這陣情緒中抽離出來,轉移話題。
然而,顧熹之唯余緘默。
公主如不打消念頭,打算一事不是顧熹之能說了算的,他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