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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呢。”
謝承忻忽地笑了起來,“謝知,沒想到,像你這樣冷心冷情的人,竟也有了軟肋。”
他半瞇著眼眸,“你若不管她,今日你便是勝者。”
謝知依舊只是冷眼看他,“解藥呢。”
當啷一聲,一柄長劍被謝承忻仍在謝知腳邊,“你自己動手,我自會給她解藥。”
謝知垂眸看著那柄長劍,那是他曾經在邊關殺敵所用的那柄。后來回京,謝承忻說他喜歡,向皇帝要去了這柄劍。
他總是這樣,搶走他的東西,以勝利者的姿態耀武揚威。
“謝承忻,我們都不是三歲小孩了。”謝知漠然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再看一個幼稚的小丑,“我要先確保他的安危。”
他那副輕蔑的眼神讓謝承忻無端覺得憤怒。
明明他才是那個失敗者,卻永遠是那般高高在上,永遠是那般氣定神閑!死到臨頭依舊如此!
他斂了笑容,冷聲道:“謝知,我對她的情意也不少。別忘了,你也占過我的身份一次。”
謝知知道,他說的是聶相宜認錯了上元節相遇之人的事。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還我的罷了。”
他對上謝知的眼眸,“你放心,待你死后,她會是我當之無愧的皇后。”
謝知像是聽了個笑話,只是輕嗤了一聲,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你還不如裴玨。”
他不再看謝承忻,只是伸手撿起了那柄長劍。劍身的鋒芒閃爍,寒氣逼人。
謝承忻因他的話生惱,仿佛平白低了他一頭。他只能不停地炫耀著自己的勝利,“謝知,我說過,只要我想搶,你的東西永遠是我的。”
謝知只是輕笑,“你永遠只能搶我的。”
你自己的呢?
這話像是戳到了他的痛腳,謝承忻瞳孔驟縮。他眼中像是露出一絲憤怒的茫然。
對啊,真正屬于他自己的東西呢?
大概只有那一張白玉面具吧。
不過也幸好,幸好還有那張白玉面具。
“不勞你操心。”謝承忻揚唇,“還是早些動手吧。”
還未等謝知有所動靜,外頭忽有雜亂腳步聲匆匆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內監慌亂地稟報,“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外頭……外頭鐘將軍入宮勤王!兵馬已經朝著這邊來了!”
原本勝券在握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謝承忻臉色陡然一冷,“入宮勤王?戍邊將士無召不得回京。鐘謙岳這是謀逆?還是勤王?”
那一日,鐘謙岳帶著兵馬,以清君側的名義入宮勤王,以迅雷之勢將太子謝承忻囚于東宮。
皇帝曾在回光返照之際迷蒙醒來,而鐘謙岳只是抱著父親與妹妹的牌位,求皇帝給鐘家一個交代。
事已至此,無論皇帝心中何想,已是無力回天。
他在最后一口氣時,留下命謝知繼承大統的遺詔,而后撒手人寰。
喪鐘響起,謝知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帝王。
只是這卻并不意味著勝利,軟禁于東宮的謝承忻不愿交出解藥,聶相宜依舊處于病痛之中。
登基大典一再推遲,謝知總想和她的封后大典一起進行,只是如今她瘦弱的身軀,早已受不住那般沉重的鳳冠霞帔。
他抱著聶相宜進了宮,又給她選了最華麗最精致的殿宇居住。
“這里離我的殿宇只有一墻之隔,方便你日后翻院墻了。”
聶相宜面頰消瘦,只是窩在他懷里笑笑,“皇后翻院墻,到時候殿下更厭我沒規矩了。”
“我也翻。”
“皇上。”凌竹此刻匆匆前來,看了一眼聶相宜,有些欲言又止。
“說吧。”
凌竹遞上一盞白玉面具,“東宮那邊遞的話,想要單獨見一見皇后娘娘……”
未免落下手足相殘的口實,兼之還想從他手中獲得解藥,謝知一直不曾對他動手。
他瞥了一眼那白玉面具,眼神轉瞬便冷了下來。
那是他和聶相宜曾經緣分的見證,只叫人覺得刺眼。
聶相宜亦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忽地掙扎著從他懷里坐了起來。她像是毫不猶豫地接過那盞白玉面具,“走吧,我去。”
這樣的情態落在謝知眼中,無疑于證明了她還牽念著他。他捏緊了聶相宜的手腕,“阿兕,別去。”
聶相宜輕松地笑笑,像是并無所謂,只玩笑一般,“我還想找他要解藥呢。”
謝知在片刻的靜默之后緩緩松開桎梏著她的手。
“那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