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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惶恐在此刻卷土重來,他不敢想象當那個秘密公之于眾,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他,必定會失去一切。
他不能坐以待斃。
“去請貴妃來一趟東宮。”他冷著臉,“就說我咳疾犯了。”
半個時辰之后,貴妃匆匆趕來,神色帶著擔憂,“玉汝可還安好?你這咳疾最易復發!怎得連太醫也不曾通傳?”
謝承忻只是一個眼神,摒退了閑雜人等,獨留二人在殿中。
“玉汝這是……”貴妃面帶疑惑。
而謝承忻只是勾唇冷冷一笑,“你說,我該喚你貴妃娘娘,還是喚你一聲母妃?”
貴妃瞳孔驟然緊縮。
謝承忻甚少以母妃的稱呼喚她。大多時候,他都保持著一個太子應有的高高在上,不咸不淡地喚她一句貴妃娘娘。
她驚恐地看著謝承忻,“你……玉汝……你都知道了什么?”
“偷天換日,李代桃僵。”謝承忻嗤笑一聲,“母妃,溫成皇后與你同日所生的孩子,其實是謝知吧。”
貴妃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呼吸。
心中隱藏多年的秘密終于被撕開一角,貴妃像是脫力般重重跌坐在身后的交椅之上。
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微顫抖著聲音問他,“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在你們商量要弄死文安夫人的時候。”
貴妃甚至不敢置信,“那時你才八歲!”
她不敢想象,八歲的他在知道了這個秘密后,居然能隱忍至今,連向她的詢問都不曾有過。只是依舊漠然地將她當作一個養母,一言不發。
心機深沉,可見一斑。
只是她又忍不住地心疼起來,尚且年幼的他在知道這個秘密之后,是以怎樣的心情,才走到今日的啊。
她喉頭哽咽起來,“玉汝……我都是為了你好……”
“我不在乎你究竟是為了我好,還是出于對溫成皇后的不甘心。”
謝承忻像毒蛇一般陰冷的眼神讓她幾乎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既然料理了文安夫人,母妃怎得不知道將事情做得再干凈些?”
貴妃握在交椅上的手一點點收緊,“玉汝,你什么意思?”
“林喬,母妃還記得嗎?”
“她還活著?”貴妃猛地抬起頭,瞪大的眼中露出難明的驚恐。她喃喃自語,語氣有說不出的后悔與恨意,“當初只有她逃出了宮外!只有她!這些年我也曾派人追殺于她,可始終尋不到她的蹤跡!她居然還活著!”
謝承忻對上她的視線,眸色晦暗,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止活著。還落到了謝知的手中。”
貴妃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只要一想到真相戳破后面臨的后果,就連牙齒也忍不住輕顫起來。
“母妃也不想這么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吧。”
謝承忻的話讓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謝承忻,“你有辦法?”
“只要這個秘密,在我順利繼承大統之前,不被暴露出來,不就好了么?”
“可謝知已經抓到了林喬,還瞞得了幾時?”貴妃還想說些什么,對上謝承忻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像是轉瞬明白過來,驟然瞪大了眼,“你不會是想……”
謝承忻并未否認,“母妃,釜底抽薪,是我們最后的退路了。”
“你瘋了!這可是謀逆犯上的大罪!”
“母妃當年偷天換日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個時候了。”謝承忻嘴角陰郁的輕笑帶著鬼氣。
“是想成為階下囚,還是想被我尊稱一聲母后,您自己選。”
晨起,聶相宜睜眼醒來的時候,謝知剛端著粥從外頭進來。
他將睡眼惺忪的聶相宜扶起來,用錦被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像是一座小山,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臉來,迷迷瞪瞪地看著謝知。
“我還想睡會。”
她仍覺得累,連眼睛也只半睜著,聲音像是帶著鼻音,嘟嘟囔囔地不清楚。
謝知將粥喂到她的嘴邊,“吃完了再睡。昨夜你便嚷著又累又餓了。”
若是清醒著,聶相宜必定會驚訝清冷矜貴的謝知也有這般服侍人的一天,耐心溫柔,連聲音也帶著輕哄。
只是她眼下實在是又累又困,吃了幾口粥,便又倒頭接著睡下。
隱約之間,她聽見謝知的聲音,“我今日有事,要去神策司,大約晚上回來。等會若是睡醒了,阿兕便回去吧。回去看看西施。”
他俯身親了親她的唇角,“他真的很想你。”
謝知趕到神策司的時候,裴玨在此守了一夜。為了防止太子的人對其下手,他在此幾乎整夜不曾闔眼。
支持謝知,是整個裴家的選擇。
在明眼人眼中,這是一個愚蠢的決定。畢竟太子是故皇后嫡子,又得皇帝寵愛。
可裴玨與謝知共事數年,明白他其實比太子更適合做一個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