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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言重,這是保護(hù)。”謝知平靜說道,“父皇向來也是以神策衛(wèi),護(hù)皇兄周全。”
“謝知,你還是這樣冠冕堂皇。”謝承忻冷笑一聲,“神策衛(wèi)乃父皇親衛(wèi),你竟敢以權(quán)謀私。”
“父皇已然允準(zhǔn)。”謝知冷眼看他,“逆黨作亂,皇兄身體不佳,前次受傷已讓父皇憂心不已,今又有暗衛(wèi)在宮外貿(mào)然出手,只怕亦有事端。”
謝承忻因這話劇烈咳嗽起來,本就蒼白的臉上因氣喘露出異樣的紅。
他眸色露出幾近懾人的光。若非他身體不好,他又怎會成日像個怕被摔碎的琉璃瓶般只能呆在東宮!若非他身體不好,神策司又怎會容得謝知插手!
可他亦知,他也是因為身體不好,讓父皇總能想起因生他難產(chǎn)的故皇后,這才有諸多偏愛!
成也因此!敗也因此!
可偏只有他身體不好!
謝知不再去看他的目光,轉(zhuǎn)身出了東宮。他低聲吩咐凌竹,“盯緊東宮。”
“是。”凌竹應(yīng)道,“殿下覺得,夫人是被帶回了東宮?”
謝知搖頭,“還有其他人在。”
莫九臂上的傷幾乎到了血肉模糊的地步,絕不是聶相宜或是陽秋造成的。
他語氣一滯,又吩咐凌竹,“你去查查,當(dāng)年故皇后還有哪些舊識。”
那樣又寬又深的傷口,難免讓他想起一種武器——那柄三環(huán)大刀。上次他們擄走聶相宜之后的態(tài)度便很奇怪,這次,會是他們幫了她嗎?
謝知知道,那日他們口中的血祭挽月,一定會藏著什么秘密。
“另外,全城搜捕逆黨!他們一定還未出城。”
“咚咚咚!”
已是聶相宜離開的第三天,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她心中頓時一緊。她給含絮遞了個神色,便聽得含絮問道:“是誰?”
“還能有誰!”
不耐煩的聲音忽地傳來,叫聶相宜與含絮都愣了片刻,“怎得是個女的?”
“等等?我怎得聽得這聲音這般耳熟?”聶相宜皺了皺眉,“怎么……像是裴瑯?”
那日她被太子的人追至巷中,陽秋寡不敵眾攔無可攔,本
差點被那群暗衛(wèi)帶走。誰知一柄三環(huán)大刀從天而降,頓時與那些暗衛(wèi)纏斗起來。
聶相宜一眼便認(rèn)出,那些人正是當(dāng)日擄走她的逆黨。
她來不及想其他,趁著這些人被拖住,在陽秋的護(hù)送下到了流云觀。
這是曾經(jīng)幼時母親夏日帶她來住過的地方,裴玨一開始,正是想帶她來此。
院落不大,卻早已被收拾得整潔。木門被拉開一條小縫,容裴瑯一人進(jìn)來,“怎得是你?”
“你以為我想來?”裴瑯有些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兄長被殿下盯著,不能親自過來。只叫我來看看你是否安好。”
聶相宜不知該回些什么,嘟噥了一聲,“哦……挺好的……”
裴瑯見她這幅模樣,氣不打一處來,“真不知道你一天在想些什么!一開始鬧著非三殿下不嫁,如今嫁了,又鬧著要跑!白惹出這么多風(fēng)波來。”
她哼了一聲,“早知如此,當(dāng)初還不如換我嫁。”
聶相宜因她這話生出些微妙的惱意,梗著脖子嘴硬道:“那你去嫁好了!反正我也打算與殿下和離了!”
“你當(dāng)皇室姻親是什么?兒戲么?”裴瑯被她這話噎了一下,沒好氣道,“殿下如今找你鬧得滿城風(fēng)雨,若非祖父在這流云觀修行,只怕也要被他翻個底朝天。連兄長也這樣不計后果地幫你。真不知你給他們下了什么迷魂藥!”
說著她站起身來,準(zhǔn)備離開,“兄長平日不便前來隔壁便是祖父的院子。你若有事,便去那邊找裴家的家仆,自會有人告知兄長。”
聶相宜看了她一眼,“多謝。”
至此,她在這方載滿回憶的小院安穩(wěn)住下。
她記得暑氣將至的時候,母親每年都會帶她到這里小住。晨間踩露,夜晚觀月,母親總是坐在院中,執(zhí)一卷書看。
對面院中偶有琴聲傳來,她那時好奇,便會爬上墻頭去看。她便是在那時,遇見的裴玨。
老裴大人在此清修數(shù)年,裴玨便是來陪他的。
裴玨看似是個溫和乖巧的孩子,實則會帶著她草中捉蛐蛐,樹上摘果子。偶爾還會跟她一起爬上院墻,說要看看這里的風(fēng)景是不是更好。
只是夏日美好,眼下卻已是隆冬。
下了一場大雪,眼見就快要除夕了,聶相宜閑來無事,掃了掃門口的雪,卻在門前遇見了那個形容干瘦的老裴大人。
他身著一身道袍,拿著一把舊笤帚,亦在門口掃雪。
他的眼窩因干瘦顯得凹陷,目光卻矍鑠而銳利,他看著聶相宜,“你是從前那個小丫頭。”
聶相宜只點點頭,“見過裴大人。”
“你母親呢。”
“死了。”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