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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來,他日日恪守著那個秘密,為人替身之感叫他如鯁在喉,難以咽下。
他哪里都比不上謝知。
原來謝知也以同樣的方式,搶著屬于他的東西。這個念頭讓他的心中忽得生起微妙的平衡與快意。
謝知的指尖緊緊蜷進了袖中。
他心中說不出是何感受,怨惱也好,憤怒也好,他絕不會放手。
“在意?”他冷眸看向謝承忻,目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語氣冰冷而不耐。
“行事無矩,刁蠻任性,我厭她已久。”
四周陡然之間靜默無聲。
山間的雨來得愈發冷冽,讓人無端打了一個寒顫。
“厭她?”
謝承忻目光一凝,唇邊的笑容逐漸擴大,乃至于笑出了聲。
他笑得連肩膀都在輕抖,眉眼彎成了一條線,“想來也是,像三弟這般冷心冷清的人,何曾真正在意過誰。想來前番種種濃情蜜意,皆是做給鐘岐看的把戲。”
他俯身看著謝知,笑容意味深長,“三弟,你在意的,其實是鐘家的兵權吧。”
他的語氣頗為怪異,倒像是有意引導著他承認一般。
謝知并未回答,只是冷冷看著他,“皇兄似乎看起來更在意。”
謝承忻臉上揚起的笑容變得古怪而詭譎。他的目光穿過謝知,落在他的身后。
“聶姑娘,你可都聽到了?”
謝知瞳孔驟然緊縮,猛然回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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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文案了
第45章
不遠處馬車與霧氣的掩映之下,露出一抹灰白的衣角。聶相宜面色蒼白的撐傘走出,在雨中定定地望著他。
細雨如絲,寒風撲面。她裙邊還沾染著匆匆而來的泥濘,鬢邊的發被風揚起,沾染著雨水的濕潤,襯得她身形愈發單薄,形容蕭瑟。
她總是活潑明快的,生命力旺盛得像只野貓。謝知從來沒見過她這般郁郁自苦的模樣。
“聽見了……”她的聲音輕得像眼前的霧,讓人無端覺得有快要握不住的惶恐。
那句“厭她已久”,她聽得真切。
她分明撐著傘,卻好像被這場冬雨澆了個透徹,無端令她打了個寒顫,連牙齒也忍不
住戰栗起來。
她忽然想起,謝知仿佛從未對他說過喜歡二字。
從一開始與謝知的相識,便是她一頭熱追著謝知跑。她原以為,她與謝知還有曾經上元節互贈禮物的情分,如今戳破,連這一點點的緣分,都只是她認錯人后的一廂情愿。
謝知討厭她,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行事無矩,刁蠻任性。她的確便是這樣的人。
難怪他對自己那般冷淡,難怪初成親時,他不愿與自己圓房。她的滿腔熱烈,在謝知眼中,敵不過一個厭字。
原以為他是生性淡漠,卻不想他是討厭自己。
她喉頭忽地像是被噎住,什么話也說不出來,胸口只覺悶悶地發疼。
那痛并不真切,只如同一把斷鋸,在心上來回地拉扯,一點點地磨。
“阿兕……”謝知的聲音幾乎低啞得不成樣子。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似有什么東西好似霧氣彌散,在他面前極速地消失,再也握不住。
聶相宜的萎頓與失落如同冬日里枯敗的花枝。謝知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言說。
他的聲音讓聶相宜回神,頰邊有冰涼的意味傳來,她這才驚覺自己落了淚。
當真相就這般攤開在她面前時,她忽然覺得好沒意思。她只覺得疲憊而愧疚。外祖新喪,她卻在此耽于兒女情長。
她什么話也不想說,指尖拭去了淚,轉身想走。
“聶姑娘且慢。”謝承忻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場好戲,他突兀地開口叫住了聶相宜。
他如何看不出來,聶相宜已然對謝知心生芥蒂。
怎能不給這樣戲再添一把火呢。
他的笑容帶著幾近惡劣的愉悅,在聶相宜回頭看他之后,他緩緩開口,“雖說姻緣二字,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但三弟冷心冷清,與姑娘實是不般配的。”
謝知神色冷若冰霜,冷眼看他,“父皇親自賜婚,我二人般不般配,也不是皇兄說了算。”
“多謝殿下提點。”聶相宜眼神空洞而茫然,施以一禮,并不欲與他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