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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她的話讓謝承忻微微一怔,而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唇邊笑容逐漸放大,帶著詭譎模辯的陰翳之感。
原來是謝知李代桃僵。
他的心中忽地升起一絲微妙的、難以言喻的快意。這么多年,他因為不甘因為嫉妒,搶走謝知許多東西。
今日,輪到謝知做了這個小人。
他的目光在聶相宜面頰上來回逡巡,定定說道:“不是謝知,是我。”
聶相宜驟然明晰。
果真是她送錯了人。
從前便有蛛絲馬跡可循的,只是她一直未曾在意。謝知說她認錯了人,還有每逢年節神策司的忙碌,無一不在說明當日上元節之人,并非謝知。
她以為自己會將那張面具送到曾經心心念念的鬼面小將軍手中,卻不曾想送到了太子的手中。
那么那盞天宮花燈……原來也不是謝知送給她的回禮。
她腦袋有些發懵,“原來是我認錯了人。”
謝承忻看著她神色略帶恍惚,心下愈發篤定,她與謝知的姻緣不過是源于謝知的冒認身份。
是謝知占了他的。
“若是你與謝知……”
他的話剛才開口,只聽得“砰”的一聲,寶殿大門被人狠狠踢開。
聶相宜第一次見謝知踢門而入。
他總是守禮的、冷靜的,踢門這樣的動作對他來說失態而粗魯,絕非端方君子所為。
“皇兄深夜與我正妻獨處,恐怕不合規矩。”謝知低沉的聲音如玄冰冷冽,幾乎能叫人凍住。
門外的他身影被昏暗的月光拉得長長,逆著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亦似一尊神佛矗立,與屋內無聲對峙。
他踏步進殿,腳步聲心跳咚咚作響,安靜的空氣隱約流淌異樣的氣息。
“你的妻子?是么?”謝承忻嗤笑一聲,“李代桃僵而來的冒牌貨,也敢如此理直氣壯?”
謝知瞳孔驟然緊縮。
當他帶著人馬行至山下,發現來的不是逆黨,而是裴玨的人馬時,便察覺到不對勁了。
“是調虎離山。”他心中陡然一緊,一定是太子的手段。
他與裴玨匆匆趕回,結果剛至寺門,便有裴家家奴前來通傳,寶殿內出事了。
若是聶相宜與太子相見,便一定會知道,當日上元節與她相遇之人,并非是她。
那么她當如何?
謝知看向聶相宜的臉,此刻的她驚懼又怔然,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他眸色一黯,指尖緊緊蜷進了袖中。
“父皇賜婚,名正言順,何來冒牌之說?”他腳步靠近二人,神色銳利地對上謝承忻的視線。
在他輕蔑的目光中,謝知亦握住了聶相宜的手腕,“于禮不合,還請皇兄放手。”
謝承忻挑眉,“若我不放呢?”
他的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輕笑,“謝知,你當知道,該放手的是你。”
謝知的目光落在門外。
裴玨清俊的身影忽地出現在門外。
“皇兄若不放手,今日皇兄放肆行徑,會立刻傳遍朝野上下。包括父皇。”
謝知語氣淡漠,沒有半分威脅的狠戾,像是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皇兄的太子之位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全在于皇兄自己。”
“裴玨?”謝承忻看了一眼外頭緩緩進來的人,冷笑一聲,“小裴大人,你可知墻頭草的下場?”
殿內三人的姿態古怪而乖張,裴玨抬眸看著不肯放手的他們,唇角一向溫和的笑容淡得趨近于無。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我知你不是真心投靠,但今日,我可以給你個機會。”謝承忻唇角微揚著,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是選我這個太子,還是這個連宗祧傳承之字都沒有的皇子,小裴大人,你是個聰明人。”
就連一向不通政事的聶相宜也聽了出來,謝承忻居然明目張膽地讓裴玨站隊。
看起來,謝知的勝算的確很小。
聶相宜見裴玨默然,不由心下緊張,“子瑛哥哥!”
這般親昵稱呼讓謝承忻猛然回頭看她,似笑非笑的面容帶著些鬼氣,“哥哥?”
“青梅竹馬。”謝知不陰不陽地冷笑一聲,“豈是一面之緣可以比的。”
“那也總比魚目混珠的好。”
氣氛愈發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