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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眸色愈發冷厲深沉,不動聲色地將聶相宜擋在身后,“將衣服理好。”
聶相宜依舊癟著一張嘴,委委屈屈地整理胸襟散亂的衣物。
而后又從謝知身后繞出,像只淋雨的小貓,喪眉搭眼地去撿方才踢飛出去的鞋子。
她剛俯身趿上鞋,便聽見身后溫潤的聲音帶著些疑惑的試探。
“阿兕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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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謝:怎么又來一個(捶地[憤怒]
第32章
忽而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小字,聶相宜轉身過去,不由狐疑打量著裴玨。
“你是誰?”
她并不記得自己在何處認識過他,只覺十分面生。
裴玨彎了彎眼,像是確信自己沒認錯了人,“西郊流云觀,你可還記得?”
“流云觀?”聶相宜努力回想,而后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在記憶中搜尋出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來,“你是……子瑛哥哥?”
謝知聞言不覺眉宇低壓,神色轉瞬變得冷厲。
“看來你還記得我。”裴玨的聲音如同清泉撞石,潤澤溫煦,“從前我竟不知,阿兕妹妹是侯府家的姑娘。”
聶相宜聞言不由得低聲嘟噥,“你也沒說你是裴家的長孫啊……”
那已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她記得四五歲時,母親因為江氏的原因,總與父親發生爭執。因此母親每年都會借由避暑祈福,帶著她在西郊流云觀長住。
流云觀香客眾多,在此祈福靜心之人亦數不勝數。眼前的小裴大人,那時便與他祖父住在鄰院。
大人們不常出門,小孩子卻是閑不住的。一來二去,每年夏至之時,兩人便成了玩伴。
一旁的裴瑯見狀心生驚異,不由得皺眉低聲開口,“兄長竟認識聶……三皇子妃?”
“總角之宴。”他溫和一笑,話中不掩從前青梅竹馬的少年情誼。
他怎么也未曾想到,胞妹口中那個刁蠻無禮的聶相宜,竟是從前跟在他身后,用甜軟聲音叫他“子瑛哥哥”的小阿兕。
“少時我隨祖父于流云觀抄經靜心,與阿兕妹妹比鄰而居,不過一墻之隔而已。”
裴玨溫潤目光落在聶相宜身上,語氣帶著些淺淡的玩笑,“阿兕妹妹常常翻過院墻找我玩呢。”
難怪她翻起院墻那般熟門熟路。
謝知聞言眸色愈發暗沉,冷冽視線看向裴玨,“小裴大人僭越。如今你該尊她一句三皇子妃了。”
“是我不好。突遇故人,忘了分寸。”裴玨看著仍舊委屈難言的聶相宜,微微垂眸,只拱手道:“三皇子妃見諒。”
聶相宜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剛哭過的甕里甕氣,“子瑛哥哥不必多禮。”
謝知的神色頓時如有冰霜凝結,眼神冷漠掃過裴玨,“父皇仍在獵場狩獵,小裴大人理應隨行,不宜在此久留。”
他話中的送客之意絲毫不掩,裴玨微微斂眉,“下官告辭。”
說著又轉頭看向裴瑯,在她提心吊膽的目光中緩緩說道:“你今日鬧出事端,回去抄經百遍,以靜心神。”
裴瑯似乎十分畏懼于他,當下什么也不敢多說,“是……兄長……”
待得他們走遠,只余二人,謝知眸色沉沉,看著聶相宜冷哼一聲,“你人緣倒是好。”
除了他,個個都與她有舊。
“啊?”聶相宜還未明白過來他話中何意,謝知已然拂袖走遠,“殿下!”
聶相宜正欲去追,這才想起他話中或許是反諷她與裴瑯打架之事,委屈之意復又涌上心頭,朝著謝知的背影大聲道:“真的是她辱我在先的!”
也不知他是否聽見。
首獵仍在繼續,只是多了剛才的插曲,聶相宜神色懨懨,一臉茫然又失落地在草場上閑逛。
明明是裴瑯先出口傷人,到頭來殿下卻先訓斥于她。
“怎么都覺得是我的過錯呢!”聶相宜皺了皺鼻尖,只覺難過又委屈。
她心煩地一腳踢開腳邊的石子。
大概殿下也如旁人一般,覺得是自己嬌縱任性,不懂規矩吧。
那裴瑯的話,有幾分真假呢?殿下當真,厭她已極嗎?
“三皇子妃。”有宮人前來尋她,“世子夫人請您去膳房呢。”
聶相宜慢吞吞跟著那宮人到了膳房,不想貴妃與諸多女眷命婦早已齊至。
“當年溫成皇后與皇上共赴戰場,為皇上縫衣煮膳,安定后方,乃是女子表率。今雖天下安定,亦能感念溫成皇后之賢德。”
貴妃微笑著開口,“皇上首獵已定,本宮習溫成皇后之賢,為皇上烹調膳食。諸位女眷亦可自便。”
雖是自便,卻是心照不宣的規矩。聶相宜只跟著旁人齊呼,“貴妃娘娘賢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