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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相宜抬眸瞥見他不耐的神情,眼尾泛著可憐楚楚的紅,“殿下又要說我不知羞恥了嗎……”
她吸了吸鼻子,復又垂下頭去,下意識用滾燙的臉頰輕蹭他冰涼的皮膚。
謝知如同一塊上好的精致冷玉,皮膚相貼帶來的冷意讓聶相宜覺得燥熱稍減。
“反正我便是這樣不知羞的人……”她像是自暴自棄地說道,聲音卻帶著委屈的鼻音。
“殿下不幫我便罷了……”
說著她像是賭氣般松開謝知的脖頸,伸手想要將他推開。
不知是她實在力氣太軟,還是別的什么原因,謝知擋在她面前,紋絲不動。
他眉宇下壓,露出極強的壓迫感來,冷聲問道:“你還想找誰幫你?王五郎?還是太子?”
方才席間,貴妃說她曾與太子指腹為婚,說她們是天生一對。
從未有過的陌生情緒如同滔天巨浪裹挾而來,幾欲要將他吞噬。
王五郎也好,太子也好,還有那個不知所謂的上元節相遇之人。
偏沒有他。
聶相宜本就被那藥力侵蝕得難受,聽他語氣這般生硬,更是委屈得要命。
“對!誰都可以!”她眼里蓄滿了淚,梗著脖子委屈道,“我就是這般輕浮放縱之人!唔!”
突如其來的吻緘封她的唇,將她所有委屈的控訴盡數吞下。
所有的壓抑在這一刻破土而出,他高高澆筑的淡漠冷硬偽裝,悉數龜裂。
不似煙花下那個淺嘗輒止的吻,他捧著聶相宜軟嫩的臉頰,強勢得幾乎讓人無處可逃。
柔軟的唇舌相接,謝知甚至能嘗到她口脂的香甜氣味。
梔子的香氣陡然變得馥郁。
周遭的空氣仿佛也被掠奪,聶相宜幾欲窒息,難耐地嗚咽出聲。
缺氧的錯覺令她愈發難耐,直至謝知放開她,她眼中仍是一片濕潤的迷蒙之色。
“好,我幫你。”
謝知緊緊抿著唇,忽地將她橫抱而起,安置在錦榻之上。
聶相宜被他吻得渾身發軟,難捱地裹著錦被,似是無意識地輕哼,“殿下……”
謝知俯身看著聶相宜,她的唇色嫣紅而水潤,仿佛只需要一低頭,便能輕易吻上她。
他知道,他不該如此。
無論聶相宜的出現是受人利用的意外,還有別有目的的接近,他都應該做回那個冷漠謹慎、循規蹈矩的謝知。
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只是,少女軟聲輕喚的聲音如同某種悅耳的魔咒,一點點撕碎他的淡漠偽裝。
從前對她一切的縱容與默許,謝知心中都有了答案。
他心甘情愿踏錯這一步。
“聶相宜。”他晦暗的視線落在聶相宜的面頰,聲音低啞,“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是王五郎,也不是那年上元節與她相遇之人。
聶相宜半睜開迷蒙的雙眼,望進他黑沉眼眸,“殿下……謝知……”
聽到的名字讓他垂首,再度將聶相宜所有的聲音緘封于一個綿長的吻。
縱使是你將我錯認成了旁人,也沒有撥亂反正的機會了,“無論上元節與你相遇的是誰,從此以后,都只有我。”
他的聲音不復往日冷清,帶著濃重的低啞,“聶相宜,是你叫我幫你的。你合該認栽。”
無論你喜歡的是誰,無論你有什么目的,從今以后,都只有他謝知一人。
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聶相宜腦中混沌一片,依稀聽見他好聽的聲音,卻不能明辨。只能嗚嗚咽咽地含糊應下。
即使謝知從未有過親吻,卻仿佛無師自通般,在初次的生澀之后駕輕就熟。
他總是在聶相宜被親得七葷八素的迷蒙之時突然退開,看著聶相宜難耐得要哭出來的表情,哼著聲音急切地喚他的名字。
沒有比這更動聽的聲音。
謝知從前不是沒見過諸多世家公子美人在懷,縱情聲色。他只覺鄙夷。
于他而言,此舉輕浮而庸俗。
只有庸人才會為情愛所擾。
然而今日,他所有的禮教束縛、淡漠克制,都被他親手打破。
他亦不過庸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