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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靈玉忙替她回答,“回娘娘,還不曾呢?!?
“這話由我來問,原是有些唐突的,只因有一樁緣由在里頭?!辟F妃彎著眼睛笑了笑,眼神略過謝知,又停在聶相宜面上。
“當年聶姑娘的母親文安夫人,與故皇后曾是舊友。我聽皇上說起,二人閨中玩笑,曾有指腹為婚的約定呢。”
聶相宜聽得手中的筷子猛地一抖。
誰?和誰指腹為婚?她怎么從未曾聽過!
這話嚇得她頓時瞪大了眼睛,忙求助般地看向鐘靈玉。
不想貴妃突然說起婚嫁之事,鐘靈玉也未曾應付過這般場合,只能思索著先開口替她暫且推辭。
“貴妃娘娘抬愛。只是相宜從小驕縱,活潑好動。怕是會擾了天家清聽?!?
“就是要活潑些才好呢?!辟F妃的笑容意味深長。
說到這里,她又兀的話鋒一轉,“我也不過隨口一說罷了,聶姑娘可不要放在心上。這樣的事,本不該與你們這些小輩來說的。”
她語氣微微一頓,“只是聶大姑娘率真可愛,連我也喜歡得緊呢。想來與太子是極相配的。”
雖說只是玩笑,可她話中絲毫不掩想要聶相宜嫁與太子的心思。屋內眾人聞言不由得心思各異。
謝知面色冷淡,一言不發,恍若這宴上的熱鬧都與他無關。只是神色,似乎比平日里更冷了幾分。
一旁的鐘靈玉微微皺眉,看著聶相宜被嚇得目瞪口呆的模樣,總是欲言又止。
聶元葦坐在席中無人在意的最末端,聽了貴妃這話,不由得捏緊了掌中的酒杯。
若讓聶相宜嫁與太子,照她般囂張跋扈的性子,只怕是要上天。
她眸色微黯了黯,招手吩咐身側侍女,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去通知烏姑姑罷……”
聶相宜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腹為婚搞得心不在焉,只看著自己面前的杯盞出神。
她自然不想嫁給她從未見過的太子。
只是皇命不可違,若貴妃真要賜婚,該如何是好啊。
她愁得連面前佳肴也毫無胃口,只一口將杯中酒釀一飲而盡。
宮婢適時為她斟滿酒盞。
宮中的薔薇釀極是好喝,清甜
甘美,一聞便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只是這酒似乎后勁大了些,聶相宜方才幾杯下肚,便只覺渾身燥熱起來,臉頰緋紅一團,如同云霞一般。
“你怎得醉得這般厲害?”鐘靈玉被她這幅醉意迷蒙的模樣嚇了一跳。
貴妃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不由得笑笑,“聶姑娘不勝酒力呢。”
說著便招來宮婢,“且扶聶姑娘前去休息片刻吧?!?
聶相宜起身告退,只覺腳步虛浮,整個人如同踩在云朵上一般,輕飄飄的。渾身卻熱燙得厲害,連呼吸都快要將自己燒著一般灼熱。
聶元葦看著任由宮婢扶著她出了清宴舫,嘴邊忽地揚起一絲輕笑。
“聶姑娘,最近的暖閣在月華門附近,奴婢扶您過去?!?
聶相宜腦袋昏昏沉沉的,只茫然地點了點頭。
起初她還能自己走路,后來不知為何,只覺連腿也軟得厲害,只能倚在宮婢身上,借力而行。
“還沒到嗎?怎得這么遠?”她含糊不清地抱怨,聲音帶著甜軟的鼻音。
宮婢只回:“就快過月華門了?!?
夜幕沉沉,一清瘦男子自月華門前而過。已是盛春,他卻不似旁人一般著輕薄春衫,反倒是穿著稍顯沉悶的厚錦。
月光之下,他的皮膚露出一種近乎蒼白的透明之色來,連唇上也并無太多血色。如同一只夜行的鬼,腳步都是那般的悄無聲息。
他突然駐足,看著月華門前被扶過的珊瑚色身影,“莫九,那是誰?”
身后的內侍猜測道:“回太子殿下,許是誰家的貴女。今日貴妃在宮中舉辦花宴,諸家貴女都到了?!?
謝承忻看著那人影踉踉蹌蹌的腳步,微瞇了瞇眼,眸色銳利。
“再往前,便是侍衛的廡房了?!边@樣的把戲,他在宮中見得多了,“這些世家女膽子倒是大,在宮中也敢使這般下作手段?!?
毀人清譽,積毀銷骨。
說著,忽有夜風吹過,他便猛然咳嗽起來。
莫九忙拿出一個薄荷香囊來幫他順氣,只說道:“殿下何必管這些,一切有貴妃呢。咱們還是先回東宮吧?!?
“等等。”他忽然問道,“今日三弟是不是也回宮赴宴了?”
“是?!?
他蒼白的頰邊忽然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既然有人敢在宮中攪局,那孤不如順水推舟?!?
說著他吩咐道:“你派人將她們攔下來。只要不是裴家的人,便將那姑娘引去景明殿?!?
景明殿是三殿下在宮中的住處,偶爾宮宴,三殿下便會歇在此處。
內監了然應下,很快便回來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