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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相宜嗤了一聲,嘲諷出聲,“我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世家?我聶相宜倒由得你們挑揀起來了?庸者輕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窮酸樣?”
“你!”
眾人還想與她爭論,伙計匆匆上來,“郎君,書已經摹好了。”
聶相宜下樓接過那書,又看了一眼依舊臉紅的王賀璋,“瞧你這般臉紅模樣。口齒不夠伶俐,就別強自替人出頭了。”
“你!”王賀璋氣結瞪她,“我明明是好心幫你!”
聶相宜哼了一聲,“不用你幫我也能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嗆著,剛出文昭書肆,聶相宜遠遠便見一身黑甲的神策衛自街頭而過,整齊的腳步聲與盔甲震動發出的聲響帶著肅殺之氣,諸人無不垂手相讓。
在神策衛之后,一架馬車碌碌向前。
聶相宜見之眼睛一亮,那一定是謝知的馬車!
她捏緊懷中的孤本,心想真是極巧,不如此刻便將書贈他。
這廂正欲上前,便突然被身后的王賀璋拉住了手腕,“欸!你干什么!”
“要你管!”聶相宜瞪他一眼。
“眼下他們定是在執行公務。”王賀璋煞有介事地回瞪她,“神策衛的規矩,擾公務者,殺無赦!”
說著他還用手抹了抹脖子。
“哪有那般夸張……”
王賀璋哼了一聲,“我敢打賭,你要是敢上前,神策衛的長矛就敢將你捅個對穿!”
聶相宜聞言癟了癟嘴,不再上前。
凌竹行走在馬車旁,余光忽地一瞥,便在人群中瞧見一個熟悉的姝妍身影,與王家五郎并行而立。
他想起昨夜落在馬車上的那只珠釵,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隔著馬車帷裳說道:“殿下。聶大姑娘也在此處……和王家五郎一起。”
須臾,謝知的手撩開了帷裳的一角。
書肆門前,眉眼活潑生動的少女仰臉望著面前的少年郎。二人言笑晏晏,不知說到什么,那王五郎伸出手拉住了少女的手腕。
如此同行一處,很是要好的模樣。
謝知忽地想起,她曾經是夸過王五郎模樣俊俏的。
他的手倏地放下了簾子,冷聲對凌竹道:“你如今的差事很閑嗎?什么閑人軼事都要稟報了?”
啊?凌竹疑惑。
殿下的態度……難不成昨晚那只珠釵,是他想錯了?
也是,殿下是何等月明風清的人物,怎么會對聶家姑娘有什么呢?定是他自己想岔了。
良久之后,轎攆內冰冷的聲音復又傳來。
“你去書肆打聽打聽,今日他們都做了些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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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竹:殿下,她買了一本x書。
第9章
直到神策衛自街而過,王賀璋遠遠望著黑甲的方向,眼神中滿是艷羨,“三殿下當真是年輕有為。今年不過也才十九,竟能獨攬神策司大權。”
說著,他語氣中又露出些隱約的惋惜之意來,“只可惜……”
聶相宜聽得他口吻嘆惋,似乎有話未曾言盡,不由得抬頭問他,“只可惜什么?”
“沒……沒什么。”王賀璋干笑一聲,似乎察覺自己失言。
見他不愿意說,聶相宜輕哼了一聲,“罷了!今日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說著她將那孤本在手中揚了揚,“多謝你割愛。”
王賀璋臉上又覆上一層薄薄的粉色來,只是嘴上仍是嘴硬,低聲嘟噥了一句,“原來你也會說謝謝啊……”
“那我收回這句話好啦。”聶相宜聞言氣鼓鼓地乜他一眼,朝他扮了個鬼臉,“反正我聶相宜是個刁蠻無禮之人。”
“欸!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賀璋還想說些什么,聶相宜卻已經捧著書輕快離開了。
煙粉衣裙的背影淹入人群,逐漸消失在少年的清澈眼眸。
而聶相宜轉頭去了瓦肆觀百戲。
聶府眼下烏煙瘴氣,她不想回府。只盤算著等晚些時候謝知下值,便將書送去了他的府上。
瓦肆乃市井之地,魚龍混雜,宗室權貴向來甚少踏足。只是比之園林府邸,這里是難得的熱鬧。
數座勾闌齊聚于此,雜劇雜耍五花八門,甚是新鮮。
聶相宜正興致勃勃,在一皮影勾闌的雅座中坐下。只是她那戲還未開場,便聽得周圍突然亂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