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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們頓時驚慌呼喊起來,“不好啦!聶姑娘將裴六姑娘推得落了水!”
府中奴仆見狀,紛紛跳入池中相救。
事發突然,聶相宜瞪大了眼睛站在水榭邊上,看著陡然落水的裴瑯,貓似的眼眸露出些無措意味來,下意識伸出手去拉她。
聽得她們這般說起,不由得咬了咬牙,“我沒推她!是有人……”
還未等她將話說完,聶相宜便聽得身后諸人行禮的驚慌聲音。
“三殿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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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聶相宜猛然轉過頭去,驚見布葉垂陰之下,謝知長身玉立。
春日的陽光從新芽的縫隙中灑下,映照他如一塊精致冷玉。
一雙眉眼漂亮更甚女子,卻并不顯得女氣,那黑沉的眸如同一池深山寒泉,泛著清凌凌的冷氣。
他今日只著一身尋常的煙色暗紋長袍,玉簪束發,神清骨秀。
或許是與生俱來的矜貴,他總讓人覺得有難以接近的疏離,恰如天邊冷月,可望而不可即。
聶相宜的目光露出瞬間的怔忪。
她想,他實是擔得起芝蘭玉樹幾字的。
她想起當年在鄯州初見他時,他也是這樣,一眼便吸引去她所有的目光。
“好端端的,這是怎么了?”
表姐鐘靈玉的聲音乍然響起,聶相宜才回過神來,朝謝知行禮。
只見鐘靈玉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意,腳下三兩步走近水榭之中,眉宇間卻見淺淡的焦慮之色。
這才片刻沒陪在聶相宜身邊,怎得鬧出這樣大的亂子!
她方才去前院與丈夫薛莫尋一道迎了謝知入府。原是陪同謝知在園中閑逛稍許,誰料竟撞作了一處。
雖不知發生了什么,可幾雙眼睛眼睜睜看著,似乎是聶相宜撲到了裴瑯身上,這才致使她落了水。
恰有人驚疑不定地說道:“仿佛是聶家大姑娘……將裴六姑娘推入水中的……”
“我沒有!”聶相宜轉過頭看著說話的姑娘,據理力爭地辯駁,“我也被人推了一把,這才不小心撲了她!”
“可方才你明明就先故意推了她一把……”那姑娘剛一開口,便對上聶相宜的灼灼目光,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倒顯得好似是聶相宜咄咄逼人一般。
鐘靈玉朝聶相宜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在此刻口舌相爭。
她不由得咬了咬牙,心中只覺惱極了——這些人本就不喜她,眼下定然不會有人信她。
心中升起的焦躁讓她無意識地揉捏著衣角,她眼眸煩躁地亂轉,卻瞥見了不遠處的謝知。
他眉目冷清,卻看不清神色。
聶相宜心中更是惱然。
方才人多手雜,人人都見她撲了裴瑯,卻沒人見她也被推了一把。
他也會這樣覺得嗎
?
恰在此時,裴瑯剛由人從水中救了起來。
那池水不過剛及膝的深度,并不算深。只是春日猶帶寒氣,裴瑯渾身濕漉漉的,頗為狼狽,被微風一吹,小臉頓時煞白起來。
鐘靈玉從身邊嬤嬤手中接過一件淺碧色繡松竹的披風,披在裴瑯身上,一邊吩咐一旁的仆婦丫鬟,
“快帶裴六姑娘去前面的天光院換身衣裳!再去請了大夫來診脈!春日微寒,可別傷了身子?!?
說著又壓低聲音囑咐道:“快去先去請母親照看裴六姑娘一二?!?
她口中的母親,是她的婆母齊國公夫人,也是當今的陽徽長公主。
裴瑯在薛府出事,于情于理都應有主家照看在側。
只是今日之事涉及聶相宜,她素來知道自家表妹的性子,看似驕橫任性,實則是個沒心眼的。
她若不在此看著,若讓人三兩句便扣上推人入水的帽子,一來裴家那頭不好交代,二來于她名聲更是不好。
當下她留在此處,便只能請陽徽長公主前去照看裴瑯,不至于落人話柄。
這邊的薛莫尋看著水榭中亂糟糟一團,臉上不由得生了擔憂之色,只沖著謝知賠笑。
“三殿下見笑,原是我待客不周,鬧出這樣的亂子來?!?
謝知神色淺淡,就連嘴角溫潤的笑意也幾近淡薄,明明是看似溫和的神色,卻無端讓人覺得冷漠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