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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見李玄鶴未說話,知曉他在想什么,嘆了口氣道:“父皇是突然病故的。太醫們趕到時,已無力回天,診斷后說是日積月累服用丹藥,加之這兩日齋戒,父皇以丹藥做膳食,以至于身體再也撐不下去。后日就是封禪大典,本該是父皇的大日子,只差這么兩天……”
李玄鶴不知該信還是不該信,沉默片刻后只道:“殿下是想將這件事暫且瞞住?”
太子揉捏著額頭:“封禪大典只剩兩日,若不能以父皇的名義完成封禪大典,又或是突然取消大典,怕是會起爭議。孤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你可有好的法子?”
李玄鶴自然沒有好的法子,就算有也不敢多說。他頓了一瞬,將陳王帶兵來的事說出。太子聽后悲傷徹底散去,臉色陰沉起來:“他好大的膽子,竟豢養了這般多的私兵!這等奇門遁甲大陣怕是有長生殿的手筆吧?若不是司天閣的人恰好再此處,幫著破了陣,他們打算做什么?帶兵造反嗎?!”
這正是李玄鶴所擔心的事。他道:“如今我們的人不夠,雖然陳王已去,可若國師與陳王世子聯合,里應外合,此事怕是難以收場。還需小心國師和陳王世子的動向。”
“那就更要將父皇的事暫且按下。”太子瞇起眼睛,手指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來之前,孤曾傳信給五百里外的駐軍,調了兩萬人,在一百里外駐守,趕到此處需要一日。如今我們有先機,只差時間。只要將父皇的消息瞞住國師一日,等到這兩萬人的支援。”
提前調了軍隊?五百里外的駐軍將領是太子的親舅舅,是太子一黨的人,此事陛下可曾知曉?李玄鶴垂著眼睫,面上平靜無波,轉瞬的功夫,心中閃過許多念頭,最后停在了那夜桂花林中,荀舒分析的天象。
熒惑守心,逼近太子星。
他收斂起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附和道:“殿下未雨綢繆,臣實在是佩服。趁此時機,興許可以將長生殿和那妖道一并除掉。”
太子搖頭:“長生殿扎根大梁太久,就算殺了國師,也無法一朝一夕徹底清除他們的影響。”
“但至少能讓他們混亂一些時日,不是嗎?我們也可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謀劃,再爭先機。”李玄鶴看向對面的太子,“殿下,此乃最好的時機。待封禪大典結束,陛下駕崩的消息再也無法瞞住,國師定然會有所動作。如今齋宮中隨行者大部分都是殿下您的人,尚可瞞住消息,也方便下手,但若回到京城中,一切可大不相同。長生殿信徒眾多,未必不能為國師謀劃一條生路,到時候再想動手,可就難了。”
李玄鶴說得誠懇,太子思索片刻,神情愈發凝重:“那你覺得孤應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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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突然駕崩終是被太子徹底按下。
入夜后,陛下的住處安靜下來,一切瞧著與往日并無不同,但若細看,卻能發現殿中伺候的宮人在不知不覺間撤換了大半,守衛亦翻了數倍。陛下以齋戒為名,緊閉殿門,不再見外人,只有近身伺候的宮人可進出。而這兩個可近身伺候的宮人,竟也換了人。
有敏銳者察覺到此事的不同尋常,可這幾日齋宮中發生的不尋常的事又何止一件兩件,如今再多添一件,也算不得稀奇。
只除了國師。
第二日天亮,事情傳入國師耳中,朝食過后沒多久,他帶著人匆匆趕來,到殿門外時,一眾隨從皆被門口的禁軍攔住,只允國師一人入內。
國師從未受過這種冷待,可對方人多,他毫無辦法。他察覺殿中有異,將早就準備好的字條遞給身邊人,叮囑若他一刻未出,立刻將這字條傳出去。
安排妥當后,他只身入內。
殿內燃著濃重的檀香,氣味嗆人。陛下的床前立著屏風,隔著屏風隱約可見床榻上有一人,正靠著床頭咳嗽。
國師還想靠近,卻聽陛下道:“國師止步,朕偶感風寒,還是莫要過了病氣給國師你了。”
國師皺眉,腳步不停,到屏風邊時,剛瞥見床帳中陰暗處,陛下蒼白的臉色和緊合著的眼時,便被一旁的宮人攔住。
“還請國師退后。”
臉是陛下的,聲音也是陛下的,此人應當是陛下無疑。只是究竟發生了何事,一夜間,竟讓陛下對他的態度冷淡至此。
屏風后的陛下聲音羸弱:“國師因何事而來?”
國師定了定神,道:“昨日事情繁多,貧道有件很重要的事忘了說,是以今日早早便趕來,希望莫要誤了事。”
國師停頓片刻,見陛下沒特別的反應,咬咬牙,將熒惑守心天象說了出來,末了補了一句:“陛下,東宮恐已起不臣之心,還望陛下早做決斷。”
屏風那頭半晌沒有聲響,就在國師要忍不住追問時,才聽到遠處傳來陛下的話:“國師認為朕該如何做?”
國師垂下眼睫,隔著紗質的屏風,沖著床塌的方向行禮:“貧道認為,陛下既有了長生丹,不日便可長生。既如此,何須再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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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舒安靜聽著李玄鶴講述過去的十二時辰發生的事,奇怪地問:“隔著屏風與國師說話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