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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婉搖頭:“那時你們身后還有一人,跟著你們到院中后,站在屋外聽你們說話。我不敢靠近,怕被她發(fā)現(xiàn)。”
還有一人?聽到了他和素梅說的話?趙元名腦中一片混沌,怎么都想不起那日的場景,心中茫然又恐慌,只能試探著問道:“你可認識那人?可知那人是誰?”
王福婉瞥他一眼:“元名哥哥,那人是誰又有何關系呢?總歸她已經死了,就算聽到了什么,也不再有機會說出口了。”
那人果然是趙夫人。
剛剛官府的人和父親一同找來,告訴他一會兒若有人找來,或許知道母親被殺那晚的真相,讓他無論用何種方式,盡可能的多套取信息。他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做,可他愿意幫著官府盡快找到兇手,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沒想到來人是王福婉,更沒想到王福婉曾經撞見過他的母親。
趙元名本就涼了半截的心徹底涼透,他看著眼前的人,想起這些年的相伴,想起那日素梅說的話,心中愈發(fā)苦澀。
他要如何繼續(xù)往下問?事到如今,真相還重要嗎?
趙元名沉默片刻,咬緊牙關,
再開口時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哀求:“婉兒,這里危險,快走!”
王福婉愣住,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瞧見窗戶旁瞧不見的角落里竄出兩人,一男一女,正是晌午時在布莊瞧見的那倆人。
賀玄吆喝道:“方大人,再不出來人要跑啦!”
話音落下,院子四周傳出聲響,穿著官服的人從各個角落竄出,不知藏匿了多久。東西廂房的門被踹開,方晏和趙縣令從其中走出。趙縣令表情沉痛,眼眶泛紅;方晏昂首挺胸,不拘言笑,雖穿著雜役的衣裳,卻還是能瞧出縣尉的氣度。
王福婉一下子就明白了發(fā)生了什么。她轉眸直直瞪著趙元名:“趙元名,你就是這般待我的?!”
趙元名抿緊嘴唇,說不出辯解的話。
王福婉不再看他,轉身時唇角已掛上笑容,冷冷望著方晏:“大人,你們這是要做什么?民女可什么都沒做啊!”
“王福婉,你就忍心讓你的母親替你背上人命官司,替你償命嗎?”方晏微微蹙眉,看著王福婉像如同看著一個怪物,“你如何忍心!”
“我娘她殺了人,按照我朝律法,理應償命!律法如此,和民女有何干?”王福婉眸子微微抬起,像是在挑釁,“你們說我是兇手,證據(jù)呢?”
方晏臉沉得如潑了一層墨。
一時間,整座小院似被冰封,氣氛凝固如臘月時檐下寒冰。荀舒原本站在窗邊看熱鬧,此刻再也忍不住,繞出房間,站到王福婉面前,溫聲道:“你還不知道,你和趙元名是親兄妹吧?”
荀舒的話像是七月的烈日,瞬間融化冰凍的小院。王福婉聞言呆住,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么似的,猛然轉頭看著荀舒:“你說什么?”
荀舒慢吞吞道:“真正的‘趙元名’出生后兩個月,素梅曾生過一個男嬰。那時的‘趙元名’因身體羸弱,瞧著比同齡人瘦弱不少,素梅和夫君覬覦趙家的錢財,生出了歹念,買通奶娘,趁看守仆役不注意,將兩個差不多大的嬰兒掉了個兒,一招貍貓換太子,瞞天過海。”她頓了頓,眼中有憐憫浮現(xiàn),閃著薄薄的光,“此事原本只有你的父母和已過世的奶娘知曉,若不是你同眼前這個‘趙元名’相愛了,這個秘密會被他們帶進土里,不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去年秋日,趙夫人知曉你和趙元名之間的事后,雖覺得門不當戶不對,終是因疼愛獨子而妥協(xié)。你一直以為趙夫人是你們倆之間最大的阻攔,其實不然,她本已經同意你們倆人的親事,是你誤會了趙夫人。”
王福婉渾身上下的力氣在一瞬間被抽空,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半個音節(jié)。
荀舒似看出了她的疑惑:“你是不是想問,既然趙夫人曾經同意你們二人之事,為何又變了卦?那自然是因為你的母親,素梅不同意啊!趙夫人因你們二人之事,去尋過你母親,你母親知曉你們二人是親兄妹之事,想盡了辦法勸說趙夫人放棄讓你們二人結親的念頭。也是因為這,才有了趙夫人態(tài)度的突然轉變。”
王福婉的嘴唇漸漸失了血色,身體微微顫抖,荀舒恍若未覺,繼續(xù)往下道:“趙夫人出事前幾日,意外得知了當年的一些事,對趙元名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去尋了你的母親素梅,與她對質。素梅自然是滿口否認,可懷疑一旦生出,如何能被輕易打消?趙夫人約莫還是不信的,同樣的,素梅心中藏了十幾年的煎熬忐忑,再也隱藏不住,于是她冒險來到趙宅,卻不知你也來了。
“其實前面我們一直想不通,趙夫人那日去花園是突然決定的,無人跟隨無人知曉,兇手又是如何知道的呢?若是提前約好,她的貼身婢女不該完全不知。那便只能是偶然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