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的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夏心里嘀咕更甚,這做派,這口氣,越來越像那個幕后大佬了。
她假裝檢查布匹的質地,狀似無意地問:“哎,做了好幾次買賣了,還不知道你叫啥呢?總不能一直喂喂的吧。”
小伙子鳳眼微斂,“姓張,張三。”
時夏也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巧了,我姓李,李四。”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里都寫著“糊弄鬼呢”,又同時移開視線。
一個心想:這丫頭肯定覺得我沒說真名。
另一個心想:這小子滑不溜手,名號現編都不編個像樣的,建國愛軍,她說不定會信。
但,他應該不是大佬..吧?
“行吧,張同志能耐大。”時夏付了錢,把東西捆好塞進帶來的大袋子里,壓低聲音,“...收不收大黃魚?”
張三正數錢的手一頓,隨即搖搖頭,“那玩意兒太扎眼,現在風聲緊,不好出手。”
“我就問問。”時夏嘆氣,“想著要是能換點錢,或者換個工作啥的更好。天天地里刨食,實在受不了。你有辦法弄工作嗎?”
張三嗤笑一聲,把錢揣進兜里:“工作?你想得美。那是一個大黃魚能搞定的事?現在一個蘿卜一個坑,多少雙眼睛盯著。除非...你有門路,找到正好急需錢、又能騰出位置的主,還得上下打點得明明白白。這里頭風險大了去了,弄不好雞飛蛋打。”
他打量了一下時夏:“看你也不像那有根腳的。我勸你歇了這心思,老老實實待著。真要賣黃魚,也得等風頭過去,而且不能在這小地方出,得往南邊或者省城想法子。我這兒,暫時吃不下,也不敢吃。”
話說到這份上,時夏明白了。現在不是時候,地方也不對。
她點點頭:“成,知道了。謝了。”
張三擺擺手:“趕緊走趕緊走,買這么多棉花布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急著備嫁妝呢。”
時夏順口胡謅:“嗯啊,過幾天要嫁人了,得多備點。”
張三狹長的眼睛里帶著點戲謔:“你可真敢說,也真敢信我?就不怕我轉頭把你賣了,或者直接黑了你這些東西?”
他指了指時夏手里的大袋子。
時夏心里門兒清,自己最大的依仗是空間,真要不對勁,瞬間就能躲進去。
這巷子僻靜,但也不是完全沒人經過。
再說張三做這生意求的是財和穩,沒必要為她這點東西撕破臉,之前人參交易也算建立了點脆弱的信任。
她面上故作輕松:“瞧你說的,張同志一看就是講義氣、做大生意的人,哪看得上我這點針頭線腦。”
張三哼了一聲,像是被她這拙劣的恭維取悅,又像是懶得拆穿:“少拍馬屁。趕緊的,還要啥?”
時夏嘆口氣,把話題拉回來:“工作的事,真一點門都沒有?花錢也不行?”
她確實還抱著一點僥幸。
張三像是聽到什么笑話:“花錢?你跟誰花去?廠子招工,那得是公社、縣里勞動局分配指標,多少本地知青、干部子女都排著長隊等呢!你一個沒根沒基的外地知青,拿著錢找誰塞?誰敢收?這年頭,工作是能隨便拿錢買的?那不得是過硬的關系、批下來的條子才行!有錢沒地方花,說的就是你這種。”
他話說得直白又難聽,但確是實情。
時夏瞬間蔫了,那點僥幸心理被徹底打碎。
得,看來想盡快擺脫下地干活,光有錢還不行。
她甩甩頭,暫時不去想這煩心事,又問道:“那你這兒有飯盒嗎?還有牙膏、毛巾、雪花膏啥的,都給我來點。”
張三心道,別看這姑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么狼狽,這才幾天功夫,竟是越過越好,越來越大方,連錢都不問,直接就是買買買。
“飯盒倒是有兩個磕碰不太好看的,處理貨,便宜點給你。牙膏毛巾雪花膏也有,都是緊俏貨,價可不低。”
時夏擠出一個笑:“準備嫁妝呢,肯定得備齊了。”
張三瞥她一眼,沒有掰扯這個,又轉身進去院子,拿出兩個有點癟痕的鋁飯盒,還有兩支白玉牙膏、兩條印著紅雙喜的白毛巾,兩盒雅霜。
時夏爽快地付了錢票,把這些也一股腦塞進布袋。
她掂了掂背上沉甸甸的棉花和布,肚子里饞蟲又叫起來,順口問:“今天有賣包子饅頭的嗎?沒瞅見。”
張三搖頭,用下巴指了指巷子另一頭:“老萬家的沒出攤。想吃口熱乎的,你去國營飯店唄,不過這個點,估摸肉菜早搶光了,剩點白菜土豆子就不錯了。”
“沒糧票了。”時夏臉上擠出點愁容,“這個月的用的差不多了,要下個月1號才發新的呢。”
她沖著張三嘿嘿一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張三同志,一事不煩二主。換點糧票唄?粗細都要點。”
她心里盤算著,得多囤點干糧,空間能保溫,國營飯店的大肉包子、白面饅頭,買上幾十個存著才安心。
第30章 食堂
張三被她那亮得過分、帶著點崇拜意味的眼神看得耳根有點熱,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他嗤笑一聲,掩飾那點不自在:“李四同志,你當我這兒是人民銀行還是糧管所?糧票也是緊俏東西!”
話雖這么說,他還是把手伸進懷里摸索,掏出個布卷,展開,里面是些皺巴巴的糧票。
見他開始低頭數票子。
時夏在旁邊等著,嘴里不忘念叨:“我這不是準備嫁妝嘛,這可是體力活,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