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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chǎn)隊長劉黑娃正拿著個本子站在田埂上,一臉嚴(yán)肅地給陸續(xù)到來的社員和知青分配任務(wù)。
時夏一眼就瞄到了他,戲精上身。
她微微佝僂著腰,一只手假裝無力地扶著額頭,眉頭微蹙,嘴唇發(fā)白,走起路來腳步虛浮,一副重傷未愈、弱不禁風(fēng)的模樣,努力擠到隊伍前面一點的位置。
劉隊長正低頭看本子,一抬頭就看到臉色蒼白、仿佛隨時會暈倒的時夏,眉頭皺了起來。
他可記得這女知青昨天才說頭暈要去看病,今天就來了,別真累出個好歹,更麻煩。
時夏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劉隊長…我…我來上工了…您看,給我安排個……輕省點的活兒吧?我這頭還是有點暈乎乎的,怕干重活耽誤了進(jìn)度……”
劉隊長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也有點打怵。
他揮揮手,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知道了!看你這樣也掄不動鋤頭!那邊——”
他指了指遠(yuǎn)處田埂上一堆亂糟糟的麻繩和幾個老弱婦孺,“去跟著李婆子她們整理麻繩去!再把那邊地頭的草垛歸置歸置!”
整理麻繩?歸置草垛?
這可比下地鋤草、挑糞施肥輕松太多了!
時夏趕緊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謝謝劉隊長!謝謝組織照顧!我一定好好干!”
說完,生怕隊長反悔,立刻朝著那堆麻繩挪去。
身后似乎傳來不滿的嘀咕聲,但時夏才不在乎。
能摸魚一時是一時!
第24章 摸魚2
她走到李婆子旁邊,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李婆婆,隊長讓我來跟您學(xué)整理麻繩。”
李婆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見她還算禮貌,不像有些知青眼睛長在頭頂上,便嗯了一聲,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方言簡單示范了一下:“就這,把纏一塊兒的解開,斷頭的捋出來放一邊,好的理順了捆好,就這么簡單。”
時夏聽得認(rèn)真,連連點頭,然后開始動手。
她動作倒是很細(xì)致,一根根麻繩解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什么精細(xì)工藝品,理得也極其整齊,就是那速度……慢得令人發(fā)指。
李婆子在一旁看著,眉頭直皺。看她那表情認(rèn)真、動作一絲不茍的樣子,又不像是故意偷懶,莫非這城里來的女娃子天生就是個慢性子?
時夏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干得快有什么用?
干完了這批麻繩,劉隊長肯定立馬給她派更累的活!
鋤草?松地?想想就可怕。
不如就在這磨著,慢慢干,既能休息,看起來還特認(rèn)真負(fù)責(zé)!完美!
她甚至小聲地哼起了不成調(diào)的曲子,蹲得腿麻了,干脆一屁股坐在田埂邊的草地上,繼續(xù)她的慢工出細(xì)活。
李婆子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時夏同志啊,咱這不是繡花呢,麻利點兒!照你這速度,這堆麻繩得整理到后晌去!”
時夏抬起頭,臉上堆滿虛心接受:“好的!李婆婆!您說得對!我一定加快速度,努力干活!絕不辜負(fù)組織的信任!”
口號喊得震天響,手上的速度嘛……大概從每分鐘解兩根繩,提升到了兩根半。
李婆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這女娃子嘴上抹了蜜,手上灌了鉛。
她搖搖頭,懶得再說她了。
時夏一邊繼續(xù)磨洋工,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看到劉隊長背著手去遠(yuǎn)處巡視別的地塊了,她悄摸摸地從口袋里掏出幾顆水果硬糖,塞到李婆婆手里,壓低聲音說:“婆婆,您辛苦了,吃顆糖甜甜嘴兒。”
李婆婆一愣,看著手里那顆花花綠綠的糖,這可是稀罕東西!
她左右看了看,飛快地把糖揣進(jìn)兜里,沒舍得立刻吃。
但她臉色緩和了不少,低聲叮囑了一句:“丫頭,手腳還是得麻利點……”
時夏嘿嘿一笑,趁機(jī)打聽:“婆婆,我知道啦。跟您打聽個事兒,咱們大隊里,有沒有比較輕省點的,能長期干,不用天天這么下地的活兒啊?”
李婆婆睨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丫頭是想找地方躲清閑呢。
她想了想,壓低聲音說:“輕省活兒?喂豬算一個吧?瞧見那邊那排矮房子沒?那是大隊的豬圈。活兒是臟點臭點,但不用曬大日頭,活兒也固定,就是一天兩頓喂食、清理豬圈。
現(xiàn)在喂豬的是招嬸子,她一個人有時候也忙不過來,隊里好像說過想再添個人手……就是工分不高,一天也就五六個工分吧,而且說出去不好聽,是伺候畜生的活兒,你們知青估計沒人愿意去。”
喂豬?
時夏眼睛一亮!
臟點臭點怕什么?
最關(guān)鍵的是——不用下地!
有固定工作地點,意味著有更多摸魚和自由安排的時間。
工分少點怕啥,她剛發(fā)了筆橫財,暫時不指望工分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