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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夏趕緊小跑過去,假裝怯生生地問:“李師傅,能捎我一段去縣里嗎?”
李師傅認得這個昨天剛摔了腦袋的小知青,看她臉色蒼白,頭上還包著,心里有點同情,揮揮手:“上來吧,坐穩扶好嘍!顛得很!”
時夏感激地道謝,爬上車斗,找個角落縮好,旁邊的社員也沒搭理她。
拖拉機突突突地冒著黑煙,顛簸在崎嶇的土路上,時夏被顛得七葷八素,連酸水都差點嘔出來。
到了清輝縣,時夏跳下車,再次謝過李師傅。
李師傅告訴她下午大概幾點鐘拖拉機還會往回走,讓她別錯過。
站在略顯蕭條的縣城街道上,時夏有些茫然。
這里的建筑低矮,墻上刷著標語,行人穿著灰藍黑為主的衣服,自行車叮鈴鈴地駛過。
她首先找到供銷社。
里面貨物不多,陳列簡陋。
她走到賣日用品的柜臺前,“同志,請問肥皂、牙膏、牙刷怎么賣?”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肥皂,‘燈塔’牌的,三毛五一塊,要肥皂票。牙膏,‘白玉’的,四毛五一支,要工業券。牙刷,兩毛二一把,也要工業券。有票嗎?”
社畜時夏完全不記得買牙刷要工業券的事...
原主那把牙刷早就禿得不像樣,牙膏更是從來沒有過,平時最多就是用點粗鹽蹭蹭。
看到她窘迫的樣子,售貨員見怪不怪地撇撇嘴:“沒票啊?那沒辦法,這都是緊俏貨,按票供應。”
時夏摸出那張皺巴巴的肥皂票和三毛五分錢,放在玻璃柜臺上,“麻煩給我一塊肥皂。”
售貨員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塊黃澄澄、印著“燈塔”字樣的肥皂,“啪”地一聲放在柜臺上。
時夏收進布挎包,出了供銷社,往旁邊的國營飯店走。
里面飄出的食物香氣讓她口水瘋狂分泌。
墻上掛著木牌寫著今日供應:肉包子(一毛五一個,一兩糧票)、素包子(一毛一個,一兩糧票)、饅頭(五分一個,一兩糧票)、面條......
她摸了摸口袋里不多的糧票,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抵不住饑餓,花了一毛錢和一兩糧票,買了一個素包子。
當熱騰騰、松軟的包子拿到手里時,她幾乎要落淚。
她站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面粉的香甜和白菜粉條的咸鮮充斥口腔,讓她幸福得瞇起了眼。
嗚嗚嗚,餓極了真是吃什么都香!
一個包子下肚,雖然沒完全飽,但至少緩解了那磨人的饑餓感。
時夏舔舔嘴角,決定去記憶里原主聽人偷偷提起過的黑市碰碰運氣。
她憑著模糊的印象,在幾條偏僻的巷子里轉悠,心中忐忑。
第9章 黑市初體驗
終于,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她看到有人影閃動,交易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她壯著膽子走過去,看到一個看起來機靈的小伙子靠在墻邊,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時夏壓低聲音:“有……牙刷牙膏嗎?還有毛巾……或者布頭也行。”
小伙子打量著她,目光在她頭上的紗布和多日未洗的頭發上掃過,眼里閃過一絲嫌棄。
他猶豫一會,或許是可憐她。
“瑕疵牙刷,毛有點歪,一毛五。半管用剩的牙膏,算你一毛。一條有點抽絲的毛巾,兩毛。還有一塊印染花了點的棉布,大概能做件褂子,一塊五。都要不要票,但就這個價。”
這些價格都比供銷社憑票購買貴了不少,好在不要票。
原主那條毛巾,簡直不能稱之為毛巾,就是一塊勉強能擦水的破布條,還是從京城帶來的,早就硬得硌人,顏色都洗不出來了。
還有內衣褲更是破破爛爛。
時夏咬牙:“我都要了!”
她付了錢,小伙子的東西迅速塞進她的挎包。
完成交易,她不敢多留,立刻離開。
她又在黑市入口附近看到一個挎著籃子賣包子和饅頭的老大娘,包子饅頭看起來比國營飯店的粗糙,但個頭實在,饅頭五分一個,素包子七分一個,都不要票。
想到自己那慘不忍睹的廚藝,她一咬牙,又花了一塊二毛,買了十個饅頭和十個素包子。
東西越來越多,挎包變得鼓鼓囊囊,十分顯眼。
她趕緊往和李師傅約好的地方走,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
趁著一個沒人的角落,她心念一動,迅速將饅頭、包子和那塊藍布轉移進了空間,只把輕便的肥皂、牙刷、牙膏和毛巾留在挎包里做樣子。
做完這一切,她松了口氣,快步走到拖拉機停靠點,安靜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