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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也是委屈啊,眼睛有些泛紅,甚至想哭,但是家里人都在,她丟不起這個人,只能夠默默的顫抖,桌子下,秦樹偷偷的拽著妻子的手,也不敢再母親氣頭上火上澆油。
“行了,別在這里給我委屈,我那是生你的氣么?呦呦惦記你這個二伯母,我就是盼著你心里也能有呦呦,她隨口一個方子便是給人能立命的本事,可她第一個想到家里養(yǎng)羊的二伯公,可不是為了你這個二伯母?”
無非是真心換真心罷了,劉春花這話說的,周燕是真的眼淚落了下來,這次不是委屈,是高興。
她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低下頭趕緊胡亂抹兩下,聲音卻泛著笑意。
“我就知道娘沒怪我,呦呦心里惦記我,我自然是知道,她是我奶大的,我能不盼著她好?娘,我今日就跟您說了吧,我以后也要把鳳兒留在家里當嬰兒子,還望您跟爹允許,日后等我老了,呦呦身側(cè)也能有人守著。”
她直接說出要讓女兒留在家里的話,秦鳳兒一聽立馬欣喜的點頭,看向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我不要嫁人,我要留在家里永遠陪著妹妹,等以后奶奶和娘年齡大了,我就給妹妹守夜,我知道妹妹不會一個人睡覺,我守著她,我守著她一輩子。”
八歲的秦鳳兒還不知道一輩子有多長,但是她喜歡妹妹,妹妹能夠拿出許許多多好吃的,而且有最漂亮的銀簪也會給她,這個世界上除了爹娘之外,就妹妹對她最好了,秦鳳兒打定了主意要永遠跟妹妹在一起的。
秦月在一旁,桌下的手纏繞在一起,也是心動,卻不能多言。
如今的日子對于秦家人來說已經(jīng)是美夢了,以后或許還會因為呦呦產(chǎn)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秦家人心中都是最重視呦呦的,他們每一個人都不舍得呦呦。
劉春花也沒想到二兒媳竟然有此想法,意外的看一眼孫女,再看看擦干了淚水的二兒媳,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二兒子身上。
“鳳兒的事情,你可知道?”
被母親詢問,秦樹才點了點頭。
“娘,嬰兒子的事情我是聽弟妹說過,弟妹以后打算讓呦呦留在家中當嬰兒子,我當然是高興,可是咱們這些人早晚會老的,呦呦如今還小,我們還能護著,待呦呦以后長大了,身旁也無子嗣,那誰人照顧?我倒是覺得讓鳳兒留在家里當嬰兒子也不錯,況且若是鳳兒嫁到外頭,我這個當?shù)模膊恢浪院蟮娜兆幽懿荒苓^好,可呦呦最是喜歡她的姐姐們和哥哥們,定然是不會讓鳳兒受苦,鳳兒守著呦呦咱們也能放心。”
無論是出于利益考慮還是感情上,秦樹都認為這是非常好的想法,女子嫁入外人家中,那也是受委屈的,倒不如留在自己家里如意,有三弟妹和呦呦護著,女兒總歸是比嫁給了一個陌生人好。
“……既是如此,以后就不要后悔。”
劉春花最終什么都沒有說,秦大力張張嘴,他不懂這些嬰兒子什么的,只知道鳳兒要留在家里守著呦呦,思來想去竟是也沒有反抗,農(nóng)家孩子多,多了就不值錢了,這要是等鳳兒長大,嫁出去說不得還沒有在家里日子過的好。
秦山和王盼弟兩人對視一眼,目光掃過一臉愁容的女兒,心頭似乎有什么火焰在燃燒。
秦媛可不知道這些,她被娘親抱著回到了屋子里,吃了健胃消食片之后,被娘親輕柔的揉著肚子,這才慢慢的舒坦了。
腳上的襪子被取下來,秦雨蹲在那里,拿著方帕輕柔的給女兒擦腳丫子,這事情要是讓外人看來還是讓人不可思議。
可秦媛不說這個,她故意在爹爹擦腳的時候,跳動著腳丫子就往秦雨臉上來那么一下,秦雨無奈的笑,抓住女兒軟軟的,帶著梨香的小腳丫,最近秦媛吃的好了,身上也長了少許肉肉,腳丫子摸起來都是軟乎乎的。
“呦呦不要鬧,爹給你擦干凈,等會兒趕緊進被子里,不然會著涼的。”
秦雨聲音溫和,在妻子和女兒面前總是讓人感覺沒什么脾氣,這么一個溫吞的男人,讓秦媛有些得寸進尺,故意將腳又踹到了爹的臉上。
“爹,擦香香。”
她使喚親爹,秦雨早就習慣,取來了凍瘡膏,輕柔的給女兒擦腳丫子,曾經(jīng)紅腫過的腳丫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白白嫩嫩的模樣了。
“爹~你明天是不是要去造作坊啊,是不是要管很多很多人?”
秦媛好奇,主動詢問爹爹關(guān)于白玉脂作坊的事情,秦雨點點頭,把女兒的腳丫子塞到了被子里,一邊洗盆里的手帕一邊說道。
“是要管一些人,明天造作坊,位置已經(jīng)確定了,在村子的西邊,西邊那里剛好有后山,建造作坊的木料就直接在山上砍樹,明日村子里所有人都要忙碌起來,爭取十日之內(nèi)將作坊蓋好,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他極少說這么多話,有些無聊,可秦媛聽的津津有味。
“我負責管一隊人山里砍樹,大概一百人,大哥和二哥他們也要管一些,還有你小叔叔那里,也要帶著人去山上采石料,大概也要帶幾百人出去。”
幸虧秦家村周圍有山,大部分材料都是就地取材,不然一個村子冬日離開這么多勞力,那聽起來就不正常。
秦媛沒想到村里做房子竟然是去山里砍樹的,頓時更好奇了。
“那爹,咱們造房子也可以去山上砍樹么?”
秦雨頓時被女兒的天真打敗,失笑的搖搖頭,手里擰干了布。
“當然不行,我們造房子需要自己買木料,找人幫忙建,村里建作坊不一樣,秦家村周圍有四座山都是村里的,平日里大家去林子里砍柴打獵,可是砍樹是不行的。”
山是秦氏的,砍柴可以,砍樹不行,只有秦氏族里有什么事情,或者是需要做棺材了,才可以上山砍樹,這是規(guī)矩。
畢竟一棵樹成長不易,短則幾年,多則十幾年幾十年,要是人人都不聽話上山砍樹,這山上早就成了光禿禿的一片了。
他說完,又去打水,秦家總是會燒著熱水,柴火廢的厲害,可秦媛一句話要求大家喝熱水,到了夏日大家也只敢喝放涼的熱水,沒一會兒,秦雨端來了新的熱水,謝雅兒就在一旁洗腳。
秦媛坐在床上,朝著爹爹伸手,秦雨坐過去,摟住女兒。
他心頭有些酸澀,女兒今年五歲了,一晃也從懷里那么一小只變成了如今這般,再過兩年,便是女大避父,他再想抱抱女兒怕是不能了。
“爹,我給奶奶和娘還有伯母們都準備了禮物,但是沒有給你,你會不會不開心啊?”
她故意逗弄這個總是溫潤沉默的親爹,秦家的男人大概都是這樣,每日忙碌的不是在田地就是去砍柴,只有吃飯和晚間的時候能見面,秦媛自認為自己跟親爹關(guān)系還不錯的。
“爹不需要呦呦的禮物,只要呦呦每日開心健康就行了。”
秦雨搖頭,看著女兒閃亮的眼眸,忍不住笑起來,知道閨女還是惦記他,沒有禮物也開心。
“那爹你有什么想要的禮物么?我什么都可以給爹爹哦!”
秦媛發(fā)出送禮的聲音,比起她更了解的親娘謝雅兒,秦雨這個爹總是在沉默寡言的干活兒,地里的活兒干完了干家里的,家里的活兒干完了還要伺候她們娘倆,秦媛有些摸不透爹爹喜歡什么。
“……我只想保護呦呦。”
這快一個月的變化,讓秦雨這個沉默的人也感知到了危險的來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保護好女兒,可是他不想做一番大事業(yè),不想功成名就,他只想……保護女兒,保護妻子。
白玉脂也好,石磨也好,甚至還有廚房那如同雪花一般的白鹽,讓整個秦家沸騰的同時,又帶了一種怪異的不安感,每個人都沉默寡言的做事情,可是那種不安已經(jīng)充斥在骨子里,仿佛隨時都要爆發(fā)。
秦雨承認,他怕了,一切的改變讓他懼怕,并非是害怕妻子的離去,而是害怕自己無力保護妻子和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