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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六成是保守估計,實際是有……”
“你一開始根本就是想去郡王妃那里驗證你的思路。”沈琚點上她隨手寫在紙上的“顯”字,“你是見到了郡王妃,從她的反應確定了你的猜測,才有了后面的事。”
慕容晏被他說中,干脆認下:“正是因為我看出來了她的態度,所以才選擇更進一步。我不是沒有把握只賭人心的賭徒,我有自己的判斷。”
“太冒險了。”沈琚輕聲道,“你還記得嗎,除夕那日,你說你還想這樣過很多年。”
他頓了頓,“我也想,阿晏,我也想和你一起過很多年。”
第187章 不臣(47)
兩人最后討價還價了半個晚上。
沈琚咬定了八成,說什么都不松口,最后到底是慕容晏先心軟敗下陣來。
一步退步步退,到頭來,她不僅陣地失守、丟盔棄甲,應下了沒有八成把握就不能輕易動手,還潰不成軍地被迫答應了個如果再這么不管不顧拿自己去冒險就要受罰的條款,以至于第二日,飲秋告訴她郡王府來了人相請,慕容晏還心有余悸地懷疑了下這會不會是沈琚故意找人假扮來試探她的。
來人說,郡王爺驟死,郡王妃大受打擊,前些時日過于哀傷才一時聽信讒言失了禮數。可王妃昨日一見昭國公夫人,周身氣度之清正,便立刻明白昭國公夫人絕不會加害郡王爺,定是遭人陷害。如今昭國公與夫人正在為郡王爺之事奔走,她身為郡王妃久居后宅,若說要查清王爺之死,她確實力有不逮,但好歹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聽聞先時昭國公曾來拜訪想要與府中上下談話,但因她當時尚在悲痛中,下人不敢做主,一時沒應這才耽擱了事,如今她已安排妥當,隨時等待昭國公與夫人上門問話。
慕容晏聽完飲秋的轉述,叫她先把人打發走了。
當下的情形,誰上趕著誰更急,誰就落了下乘。他們先前吃了那么多次閉門羹,如今她一叫就去,那郡王妃說不定會覺得她是個好拿捏的。
她想讓看他們鷸蚌相爭,借著她的手除掉王啟德,自己得利……豈能皆如她所愿。
不過,郡王妃派人來這一趟,倒也給她吃了一劑定心丸。
這說明她賭對了。
慕容晏低頭看向昨日她和沈琚共同寫過的那張紙,眼神落在沈琚后補的那些名字上。
把柄。
這些人湊在一處,只談利益是不夠的,今日你我之間得利,那明日有人出比我更高的價,難道還要我再讓利不成?
所以只有握著足以讓對方不敢不從的把柄才是最牢靠的。
他們所有的共通之處就是有把柄握在王家的手里,越是親密,便說明握得越多。
王天恩自小耳濡目染,會不會有樣學樣?他不服老父壓在頭上,是不是也動過念頭,把老父的把柄捏在手里,然后用在罪證里呢?
那她要如何能順著這個機會找到王天恩給王啟德備好的罪證呢?
……
郡王妃請慕容晏上門問話的事自然瞞不過王啟德。
幾乎是那邊剛傳完話,這邊就收到了信。
王管家打發走來報信的下人,不慌不忙地給王啟德奉了一杯茶。
他今天留在府里,沒繼續像前兩日一樣帶著沈琚在越州府城里“詢問證供”打發時間。
其實這時由他親自出門本來就有些大材小用,所以昨日他才特意帶沈琚去了那三家——去過那三家,往后該怎么說怎么答,其他家里有了樣板,自然也就清楚了。
他倒不怕這些人會說些什么不該說的,這些人比王家還怕朝廷的注意,有王家在他們還能求個庇護,要是離了王家,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而沈琚那邊,也有王家的耳目盯著跟著,他若做了多余的事,回來后也會有人來報。
但到底事有萬一,萬一那昭國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而他不在身邊盯著給老爺惹了麻煩——雖在越州府城里不會有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可總要費心思解決——那他在老爺這邊就要吃掛落。
可郡王妃和慕容晏之間的這小動作,著實叫他今日的留下更多了分底氣。
他等著平國公喝完茶后接過將茶碗放好,才開口道:“昨日聽說那昭國公夫人上門吊唁,還和郡王妃單獨密談了一陣,我就覺得得注意著他們些,果然,這年輕人就是一刻都不急。”
平國公瞟他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手指點了點:“你啊。”
王管家忙賠上笑臉:“瞞不過老爺,是小的偷懶,小的跟老爺賠罪。”
“算了,也算是讓你歪打正著了。”平國公輕哼一聲,“不過,也算是你動了腦子,才能讓她們剛好撞你手里。真是,一個二個,小動作頻頻,還以為我看不見,真當我年紀大了。”
“那老爺覺得,郡王妃那邊,可是要小人去敲打敲打?”
“敲打?若是敲打有用,她還敢把注意打到我的頭上來?哼,無知蠢婦,跟我那兒子一樣,都到了這種時候,竟還能敵我不分,米粒大小的眼界,只會異想天開。”
“那老爺的意思是……”
“那沈琚不是一直想去西去塔嗎?明日你帶他去,還有他那夫人,一并帶去,至于那個蠢婦,夫君新喪,悲痛欲絕,忽然就起不來床了,也很正常吧。”說完,王啟德端起茶杯,漱了一下口,吐在地上。
漱口的茶水濺起,落在王管家的褲腳。
王管家不躲不閃,好似沒看見,只是略帶上幾分猶豫提醒道:“那石家那邊……”
石家是郡王妃的娘家,除此以外,也是王啟德的外祖家。
只是他這外祖一家,不堪大用,卻還自視甚高,他年輕時就愛仗著長輩的身份從他這里討要好處,后來能壓在王啟德頭上的長輩雖著年事漸高了挨個走了,他們才安分了下來。
去歲因為秦垣愷一案牽連到的石術,石家已經許久沒敢到他眼前來自討沒趣了。
王啟德久不聽人提起石家,一時沒反應過來:“石家?”
王管家接話道:“這郡王妃好歹也是石家的女兒……”
王啟德這才想起,這位他親自為王天恩挑選的郡王妃也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