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三千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有意停頓了下,“郡王妃,郡王爺的死倒現在都沒個說法,可不是我阻撓的。說起來,郡王妃可知道璇舞姑娘的屋子被搬空了?郡王爺剛走,就有人敢在你的眼皮底下做這種事……郡王妃,這多一日沒說法,世子爺就要多做一日世子爺。但世子,可不是王爺啊。”
這次說完,她沒再像上次一樣故意走慢等人喊住,徑直回到了懷纓和沈明啟旁邊,然后和他們一起回了住處。
明瑯忍不住問她和郡王妃都說了些什么,慕容晏只是說:“也沒說些什么,就是同她分析了一番利弊得失,給自己討個清凈,也少些麻煩。”
……
郡王妃心如亂麻。
她根本忘記去想為什么慕容晏會知道璇舞的屋子被搬空了這一茬,滿腦子都是慕容晏最后那句“世子可不是王爺”。
這句話著實在她心里狠狠敲了一計響鐘。
她想起了老郡王世子。
他是怎么死的來著?
哦對,因為老郡王生病了,他在父親床前侍疾,卻心懷不軌,竟暗中偷偷在父親的藥碗中下毒以早日繼承郡王之位,只可惜,天不遂他愿,那碗藥被前去探望叔父的王天恩不慎打翻了,藥汁倒在了她的手上,而她那日剛巧戴了一枚簇新的銀手鐲。手鐲沾了藥汁,頃刻間變成了黑色,也就叫老郡王世子的陰謀被發現了。
他犯下弒父大罪,毒害父親未遂,王家雖念在家丑不可外揚的份上沒有報官,但這樣的狼心狗肺之子斷不可留在府中,所以他被趕出了王家,沒幾日就悄無聲息地死在了越州的某條不知名小路上。
而老郡王眼瞧著他最器重的、投以無數心血撫養長大的嫡長子竟會對他做下這種事,不由萬念俱灰,他不愿再把這郡王之位交給任何一個子孫,于是,這位子就落在了救了他一命的侄兒頭上。
簽下請立侄兒的奏疏后,他當晚就起不來床了,沒過兩日便撒手人寰。平國公將他的死訊與奏疏一道送往京城,很快,京里來了圣旨,她的夫君王天恩搖身一變成了平越郡王。
郡王妃垂下頭,看向了自己的左掌。
她很少會把手心露在外面,一來,是左手本就用得少,二來,是她的左掌不太一樣,掌紋凌亂繁雜,條條道道,皮膚皺縮,看起來像老人的手掌。
當年是她把毒藥涂在手心里,借著藥碗打翻被燙到的時機,涂到了銀手鐲上,但那毒藥于皮膚有損,她也因此留下了這永久的痕跡。
這一剎,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老郡王世子大聲呼喊自己遭人陷害的聲音。
郡王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定定神,交待下人們自己累了要歇息,讓他們都去外面候著,轉身回了屋,徑直進了璇舞所在的耳房。
璇舞正在練字。
見她進來,連忙問:“王妃相見我,怎不喊我出去?”
郡王妃一把將她拽了起來:“我問你,郡王爺當時為什么忽然要辦惜春消夏宴?”
璇舞一臉不解:“王妃這是怎么了?這不是,這不是因為側夫人做的那個夢才——”
“說實話!”郡王妃怒喝道,“那方氏是個人什么人,我清楚的很,什么春神夏神,她根本編不出這樣的故事來!”
“可,可我真不知道……啊!”
郡王妃忽然松了手,璇舞掙扎中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崔琳歌。”郡王妃居高臨下地冷眼看她,“你真當我不知道王天恩是什么樣的人?錯了,我比誰都清楚,他覺得他懷才不遇,覺得他被人壓著出不了頭,覺得他一把年紀卻還要被人管著是恥辱,他厭惡我,因為我是他爹挑給他的,連帶著也不喜歡宸兒,他還覺得宸兒不如他聰明,是隨了我,呵呵,其實他沒發現,宸兒和他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愚蠢,自以為是,但他還不如宸兒,起碼宸兒聽話。而他喜歡你,是因為他覺得你們很像,覺得你們兩個都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我什么都知道,可我不在乎。只要我還是這個王府的郡王妃,他想怎么鬧都可以。”
“你說你不知道,可你若當真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會落得個被王啟德活活釘死在棺材里的下場?和死人尸首關在一起不見天日的滋味如何?如果不是我把你從棺材里放出來,想來你現在應該已經爛了吧?和王天恩皮貼著皮,肉挨著肉,然后化成一灘,難舍難分,那些蟲子從他身上爬到你身上,吃一口他再咬一口你……”
崔琳歌隨著她的話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她抖得太厲害,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郡王妃滿意地看著她這副模樣,而后伸出右手,托起了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你說,如果讓王啟德知道你還活著,他會怎么做?”
她一直看著,直到崔琳歌的臉色越發蒼白,眼中沁出淚光,這才松開手。
“你的命如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要不要跟我說實話,告訴我他到底為何要辦惜春消夏宴,你自己決定。”
崔琳歌垂著頭。有水珠落在地上,綻開幾朵水花。
半晌,她顫抖著嗓音開了口,聲音很輕:“你的命如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要不要跟我說實話,告訴我他到底為何要辦惜春消夏宴,你自己決定。”
崔琳歌仰起頭,怔怔地看著郡王妃。
半晌,她垂下頭,輕聲道:“回王妃,王爺到底為什么會突然主意,他不曾與我提起,我確實不知,但……我知道慕、昭國公夫人為何會在那里。”
“是王爺要我把她帶去見他的。”
第186章 不臣(46)
沈琚剛進門,還沒見著慕容晏,就先從守在大門口堵他的明瑯口中聽說了她今日的“功績”。
她忽然要去郡王府吊唁,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沈琚不在,老爺和夫人也不攔反而還跟著一起去了,隨行負責戍衛的府兵郎將甚至私下做好了準備,若是郡王府那邊突然發難,非要給他們的國公夫人下獄,他們都決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闖府救人,再一路殺出越州。
為此,連隨從管家都已經叫人提前把行囊收拾好,只拿好拿的,那些太重的太大的不好帶不利于趕路的就先不要了。
還好人最后還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沒有發展到最壞的一步。
他從大門走到廂房,一路從明瑯、郎將、隨從管家的嘴里把整件事聽了三遍,等他到廂房前時,這事已然從嫂嫂突然說要去郡王府吊唁,變成了夫人殺去郡王府把那日碎嘴的郡王世子打了個落花流水,聽國公府那邊的下人傳言說郡王世子筋骨寸斷沒有十年八年都下不來床。
“——那是他自己沒站穩摔的,關我什么事。”慕容晏正經道,“快叫他們不許亂傳了,別回頭老子的事還沒解決呢,兒子又訛我頭上了。”
沈琚忍不住笑:“我看未必,若夫人早有這英武威猛之名,興許他們一開始就不敢往你頭上訛。”
慕容晏聽出他調笑之意,狠狠瞪了他一眼:“沈鈞之,你今天心情很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