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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過身去,人一動,伏在她背上的他不得不動,像一個波浪連著一個波浪。他掉回枕上,趁機將她拉回自己身前,半張臉埋在她頭發間,忽然悶聲問,“小孩什么時候回來?”
“三天培訓營,周日下午回來。”她睡得不舒服,轉一個身,耳邊聽到他陰惻惻,露一個微笑。
“很好。我們有大把時間。”
他扒開她耳邊的頭發,又開始吻細長的脖子,一路吻下去,直到背部。他用舌尖輕輕勾疤痕,聲音也輕,“這下痊愈了。”
像被羽毛撩撥,她連骨頭都在抖。那瓣被留在佛山出租屋的靈魂,輕飄飄的,輕飄飄的,搖曳著飄到空中,飄向三圓村,重新落回她身上。
第57章 【-4】“浪費”號上
你對二零一二年,有什么記憶?
世界末日的話題越演越烈,就連李靜岳身邊的小學生,都在傳這件事。小富翁一本正經地跟她說,如果發生什么事,他們家準備去法國避難。李靜岳不解:“怎么避難還要去法國?法國人連自己的圣女貞德都保護不了,還能保護中國人?”小富翁被問住了,生了點悶氣,那一整天都沒跟李靜岳說話。
他在心里想,李靜岳第二天應該會哄回自己吧。畢竟,自從那次生日宴后,他們就是好朋友了。他還經常給她帶奧地利巧克力,匈牙利鵝肝,澳洲護手霜,日本和果子。結果那段時間,李靜岳忙著搬新家的事,一到點就跑出學校。
小女孩正長身體,腿長,跑得比小富翁還快。他眼看她小鹿一樣躍上她表姐的電單車,突突突離開,像一陣自由的風。
對于三圓村,李靜岳沒有周淇那種依依不舍的感情。她只覺得新家一切都好,她終于有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能夠看到外面天河體育中心大片綠樹,而不是陰暗潮濕的低樓。
最重要的是,關韋哥哥就住在隔壁。雖然他看上去跟表姐不再那樣要好,不再一起吃飯,但起碼他就在旁邊。
這勝過一切。
這天晚上,周淇檢查完李靜岳作業,逼她又念一遍課文,然后催她上床睡覺。李靜岳不依不饒:“還不到十點鐘呢。”周淇煩躁得不行,“哪兒這么多話!你早點睡,我還有一堆活兒要干呢。”
李靜岳雞賊地問:“一個人干活嗎?”
“你要陪我?”
“你老板不是在對面嗎?怎么就你一個人加班,他不用加班呀?”
周淇被氣笑了,說你以后上班肯定不會被欺負,又故作生氣訓斥她一頓,連哄帶逼,轟她上床后,才回到房間里,打開電腦。剛更新了一會兒電熱飯盒項目進度表,微信彈出關韋消息:小孩睡了嗎?
她回一條:睡了。
關韋沒再回復。
周淇又將其他工作資料打包,用u盤拷了,揣上鑰匙,去敲關韋的門。他很快開了門,周淇跨進門,遞給他。
關韋伸手接過,一只手刻意地劃過她手指,如手指親吻手指。他轉身進書房,雙手撐在長桌兩邊,等待文件拷進電腦。周淇站他身后側,“成本核算表也在里面……”
他突然一轉,身子一低,嘴唇湊過來。他的手從后面撈上來,摸她潔白細長的后頸,吸血鬼般貼埋在她頸窩里。“小孩睡著了?”
“……嗯。”
“今天方便?”
吸血鬼嗜血,他正相反。
“……可以了。”
天鵝羞澀,斂起了羽毛。他手指摸過她背脊,將她整個兒放倒在床上,把這只折疊自己身體的天鵝,放倒在他的陰影里。房間里燈光昏暗,他脫下衣服,在昏晦中露出高瘦優美的肉體。
肉體陷入了天鵝湖,湖水深處溢出一聲聲悶哼。
這里隔音比城中村好得多,湖水不會外溢,聲音不會透墻。他們掀起一重又一重風浪,絕不擔心洪水涌出或外瀉。周淇想,有錢真好。原來自己過去受的苦難,毫無意義。他見她又走神,把臉掰過來,使了勁吻,“想什么呢?”不等她說話,“不可以想其他男人。”
“我沒有想他……”
他將手指填滿她的手指縫,嘴唇堵上她翕動的嘴唇縫隙,不讓那個人的影子跑出來。
即使以第三人稱的身份,也不行。
他也填滿了她,擴張,收縮。月黑風高,水漲船高。
退潮后,他半邊身子壓她上,一只手慢慢摸上她右手手腕。“那條手鏈呢?”一邊問,一邊親吻她手腕,手背,每一根手指頭。
“癢……”她抽回手,又被他捉過來,懲罰似的,繼續吻,羽毛般輕撩,癢極了。她邊躲邊說,“弄丟了。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是不是很貴呀?”語氣非常懊悔。節儉心態,伴隨城中村經歷,早深入骨髓。
“不貴。再給你買。”他翻身抱住她,親吻她頸窩。她從他肩膀上抬眼,看墻上的鐘,“我要回去了。”下了床,貓著身子,從床邊一堆衣服里,翻找自己那件。
關韋曲著手肘,在床上支撐起自己的側身,看著她的背影,試探著問:“今晚留下來?”
“不行,不能留小孩一個人在家。萬一有什么事呢?”周淇把頭套進衣服里,聲音隔著衣料,悶悶傳出來。
他的聲音隔著衣服,在外面,悶悶地響,“那你每晚跑來跑去……”腦袋套錯地方了,卡在衣袖那兒,她調了調位置,他的聲音仍然隔著衣物,“也不方便……”
腦袋終于穿出衣領,眼睛重見世界,面前是他的臉,他說話,聲音清晰傳來,“要不我們結婚吧。”
說出結婚兩個字前,他稍停頓,狠狠心,豁出去。他不信任婚姻,但也不愿失去她。
周淇呆住,眼睛干眨,人不動。關韋上手,扯住她衣服兩側,往上一提,“套錯正反了。”弄好了,重新套她頭上。
她悶在衣服里,又聽他聲音從外面,透衣物傳來,“我們可以住在一起,李靜岳也會有一個完整的家。”他想,同居也可以。但帶著小孩,感覺名不正言不順。
衣服里有很小很小的空間。周淇待在那兒,短暫地變回小周淇,小而怯懦的,需要安全感。小周淇缺愛,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像現在的李靜岳。小周淇藏在大周淇的心臟位置,她心動了,她便也心動了。衣料里面悶熱,大周淇呼吸不暢。
衣服滑下去,又能正常呼吸。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真摯的臉后面,有一扇窗,窗外有更大的世界。那是她向往的世界。
她跟自己說,我現在長大了。不再需要別人給我安全感了。
關韋安靜,等待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