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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34】不自由之身
因為老爸生日,何湜特地從內地回港。
家姐剛結婚時,老媽因為覺得大女兒嫁入“豪門”,認為這臉上的光需得燦燦發亮,再遠的人也能看到,堅持每次生日宴都要去五星級酒店或全港知名的“富豪食堂”,好跟當初瞧不起她的親戚“一決高下”。何湜向來認為母親的虛榮心可笑,但懶得跟她爭執,沒滋沒味地參加著。
那年,全港媒體鋪天蓋地都是何湜對宋家兄弟投懷送抱的緋聞。老爸生日宴上,姑媽笑嘻嘻地問老媽,“何湜什么時候嫁進去宋家啊?嫁給哥哥還是弟弟啊?”老媽臉色陰晴不定。回家后,她大哭大鬧,說何湜丟盡了她的臉。
何湜心水清,向來知道她和姐姐對母親而言,只有兩個字:面子。
你爭氣,她就笑。你丟臉,她就生氣。
再后來,她去了上海,雖然只有短短三個月,但此后跟葉令綽的緋聞一直斷斷續續傳著。葉令綽也沒再被拍到跟其他女人同進同出。于是何媽又開始懷疑了:也許小女兒真的跟葉令綽一起呢?反正名聲這樣差,是不可能再嫁入豪門了。能成為葉令綽的固定情人,有一張長期飯票,倒也不愁衣食,如果能替對方生下一男半女,也算半只腳踏入上流社會了。于是又開始對女兒笑容可掬起來。
這年何爸生日,何媽早早提醒她,記得回港。
地點是姐姐何澄找的,高級餐廳包廂,私密性高。奶奶兩年前去世了,家庭核心本該移到姑媽或父親身上,但因姐夫有錢,這核心便微妙地落到他身上。何媽順著女婿說話,姑媽給他夾菜,表姐夫有意無意奉承他。姐姐的兒子準備上小學,按姐夫那套精英教育出來,喝湯時分外安靜,一言不發。
何湜只覺無聊,她自顧自喝一碗菌菇湯,聽到電話響,順勢出去接聽。
打電話來的是葉令綽那邊的人,要跟她確認合同上的細節。
何湜推開旁邊包廂的門,見里面沒人,她走進去,跟對方談了一會兒,才掛掉電話。正要拉門出去,電話又響起,對方說:“不好意思何小姐,忘記提醒,葉生那邊……”
門一拉開,宋立堯站在外面,跟何湜四目相對。
電話那邊“喂喂”兩聲,“何小姐?”
何湜回過神:“明白了,我會跟葉生本人確認。”
那邊說聲謝謝,把電話掛掉。宋立堯站在門邊,低頭看著她,她卻身子一偏,沒事人般,跟他擦肩而過。
二人距離最近的瞬間,宋立堯按住她手腕,“我聽說了葉令綽注資的事。他這人非常精明,我不希望你上他的當。你需要錢,不一定要找葉令綽,也可以找我。”
何湜張嘴就來:“我陪他睡,他給我錢也是應該的。”瞎扯完就要走,宋立堯卻抓牢不放,另一只手按住她手臂。
“我愛的何湜,不是這種愛慕虛榮的人。”
“你錯了,我是。”
“好。他出多少錢,讓你陪睡?”他順著她的話往下講,眼神陰沉,“我出兩倍。”
既羞辱她,也羞辱自己。她既然把自己當妓女,那他就把自己當客人。但他要當唯一的。他無法忍受跟人分享她。
“他給了我很多很多錢,很多很多愛,很多很多快樂。是你給不了的。”何湜陰陽怪氣地笑,用力甩開他,宋立堯卻順勢將她帶到包廂里,直接將人抵在門上,低頭湊近她的唇,舌頭勾進她唇里,低語呢喃,“三倍?”
她用力別開臉,被他掰回來,手指用力穩住,“開個價……”
說出去也離譜。宋立堯向來自律克制、循規蹈矩。為什么一碰到她,就會反復偏離父輩為他設立的軌道?
她性格這樣硬,但嘴唇卻軟得很。他將她頂在門上,反復纏吻。
四年了。他不曾忘記這滋味。他為此感受到極致的快樂。
但這快樂不過一兩秒,何湜已將他推開,面無表情,抬起手臂,著力地擦拭嘴唇。“宋生,這里隨時有人闖進來。被人看到你跟我這種女人一起,恐怕不太好吧?”
“何湜,你不是那種人……”
“那我是哪種人?宋生,告訴我,我是哪種人?”她輕笑一下,“對了,你弟弟宋立承還好嗎?當初他說要為了我自殺,怎么就沒真的去死呢?怎么就去了加拿大,繼續過他的富貴日子呢?真可惜。”
宋立堯憤恨,刻意地面無表情,“何湜,過去的事,我們不要再提。”
“好,那我們說現在的事。我現在是葉令綽的女人,請你不要再纏著我……”
“葉令綽不會娶你!”
“關你什么事?”
“如果你不求名分,為什么要跟他?葉家再多錢也跟他無關,他怎比得上我?我會對你更好……”
“更好是指什么?”何湜冷著一張臉,臉皮貼近了他,“你是要娶我?把公司送給我?還是登報紙向全港市民承認,一切都是你捏造?”
他一時間說不出話。像她這樣的人,愛和恨都推到極致,他對此并不意外。不甘的是,她的恨給了他,愛卻給了葉令綽。
“宋生,你緊抓著我不放,并非因為有多愛我,只是因為你要從這種痛苦里找點存在感。否則你的人生,除了利益,還是利益。”何湜偏頭,想了想,又笑,“算了,跟你這種商人說不清楚。”
她接了個電話,對那頭的姐姐說,我剛才有點事處理,馬上回來。掛掉電話,她什么話也不說,推門往外走。
宋立堯并未追出來。他是不可能追出來的。他不能被見到跟何湜這樣的女人在一起。宋家跟葉家也有生意往來,兩邊低頭不見抬頭見。他看不上葉令綽,但總要給面子他姐葉允山。
如果再被人看到……
但誰知道,他心底是否暗暗希望,這事會被人看到?他這次有望選上公司董事會主席,即將有話事權。不過爹地依然在世。弟弟雖不爭氣,但還有個聰明強勢的姐姐,在董事會勢力大,虎視眈眈。
他宋立堯到底有哪里不及葉令綽?
也許便是這具不自由之身。
—— —— ——
何湜回到包廂,坐在姐姐身旁。眾人正討論姐姐兒子要上什么學校,表姐夫討好地問小孩,姐姐兒子說:“我想讀圣保羅。”何澄解釋道,程季康弟弟的女兒也在圣保羅,小家伙很喜歡堂姐,想跟她一起。
何媽正夾一口叉燒,忽然想起女婿弟弟有二胎了,好奇問:“程季澤那個小的快生了吧?知道男孩女孩嗎?”
何澄說,“聽說是女孩。”
何湜放下茶杯,一抬頭,正面見到何媽露出“贏了”的得意表情。何澄也看到了,心想她是沒見過程季澤那副女兒奴模樣。何湜也知道何媽在想什么,更覺無趣。她默坐一晚,只不斷大口大口吃東西。偶爾說一兩句話,也只是跟小外甥講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