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韋諾亞沒法告訴關韋,廉署雖證明了他父親的清白,但他本人并不如兒子想象中完美。
他在外面有女人,他一直榨取文駿的價值。但她不準備破壞兒子心目中的父親形象。“正相反。文駿沒利用我,反倒是我明知他對我的感情,還一直利用他,借機拉攏他。”
仿佛童話里的角色,全部露出真身。大灰狼不是反派,小紅帽并不無辜,白雪公主勾引獵人,王子有奇怪癖好。關韋一時間難以接受。“爹地他……”
“他一直知道。”甚至默許,慫恿。
世界顛倒過來,原來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一切都要重新適應。恨沒有了源頭,情緒失去了著落,他更憤懣。
但是……
“但是,文駿利用爹地涉案的負面輿論,說服獨立董事換話事人是真的,提名樂通資本代表進入董事會是真的,稀釋你股權也是真的。他的背叛,令爹地在獄中病發,都是真的!”
“沒錯,在我們這個故事里,文駿的確是個反派。但這不是一個非黑即白,你是好人他是壞人的故事。他間接害死你爹地不假,但早年為了公司拿下星級酒店合約,他喝酒喝到胃出血,甚至替對方熟人頂包醉駕事故,也是真的。此前他對你爹地的忠誠、對你視若親生,這些感情也都是真的……”
關韋狠狠打斷她,“是文駿叫你來,讓我放棄星河股權?”
“什么?”她迅速回過神,“我并非他的說客。離開星河后,我跟他再無任何聯系。我是為了你。”
她說,我跟文駿的確彼此心動,但誰都沒邁出過那一步,更沒有對不起你爹地。如果說我做錯了什么,也許是不該利用他的感情。”誰知道他后來突如其來反水,處心積慮背叛,除了利益外,還有沒有一絲復仇意味在里面呢?
廿一世紀的多爾袞終于察覺自己被女性野心家玩弄。誰說對女人來說,情人大過天?再重要也比不過兒子和江山。
再惱羞成怒,面上也不動聲色。彼時,星河受創始人出事的負面沖擊,銀行收縮信貸,供應商要求盡快結清貸款,不愿意繼續供貨,加上2008年金融危機影響,星河營業收入和凈利潤同比出現了大幅下滑。
韋諾亞再不情愿,也知道只能引入外部資本了。當時,所有人都知道星河缺錢。韋諾亞和文駿再怎么跟投資機構接觸,也沒多少籌碼可談。為保證投資安全,所有機構都要求稀釋大股東股權。
過去種種涌上心頭,但韋諾亞向來抱持never complain,never explain(不抱怨,不解釋)態度,即使此時此刻面對親生仔誤會,也只淡然道,“我們當時沒得選。樂通集團已經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過去兩年來,關韋常午夜夢回,怨恨母親為何沒有通知他回港。如果他回來,事情是否會有轉機?是否會不一樣?他在追憶中,對母親猜忌越來越深。直到如今,他自己也創辦企業,終于明白成語里的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
韋諾亞見兒子不說話,“你還怪我?”
“……沒有。我沒有資格怪任何人。”
“你創業需要大筆資金,為什么不找我?除了星河股份外,我還有黃金降落傘。”
黃金降落傘是指因公司被并購收購而導致董事、總裁等高管被解雇,公司給予的豐厚經濟補償。關韋一直知道媽咪拿了一大筆錢,在他心目中,那是她出賣爹地、出賣公司獲得的,因此他需要創業資金時,也從沒想過跟她要一分錢。
最重要的是……
他不清楚媽咪跟文駿的關系,要她的錢,也是一種冒險。而且文駿父子若是有心將他置于死地,他光燒錢沒用,倒不如搭上葉令綽這艘大船。
于是他說:“不用。我們已找到金主。”
“你說葉令綽?難道你認為這個人值得信任?”
關韋心想,她的消息過于靈通了。就連他身邊的何湜在做什么,她都盯得這樣緊。是文駿跟她說的?
他說:“信任?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隨便相信別人了。”
“在你房間里那個女孩子呢?她跟文狄這樣親密,你又當真信得過她嗎?”見關韋不言不動,韋諾亞低聲說,“你們公司專利泄密一事還沒查清楚。你愛她,但你信任她嗎?”
“媽咪,夠了!”關韋冷聲說,“我跟她的事,我會處理。”
“好。”韋諾亞點頭,提起手袋,平靜地說,“我這段時間都會在香港,暫時不回加拿大。如果你想找個人聊聊天……隨時找我。”如果,你還信得過我。
韋諾亞邊說邊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司機。關韋冷不防問,“司機還是忠叔?”
“是。我這次回來,給耀忠打了個電話,他馬上就來。他替你爹地做事多年,靠得住。”
關韋不出聲。
韋諾亞問:“怎么?”
“……他一開始是爹地的人,后來是我的人。”
給對方一點錢,讓對方為自己做事。爹地一直是這樣教他的。而他將這一招,用在了至親身上。他跟忠叔說,假如媽咪回港,他希望知道媽咪的行蹤。
韋諾亞點頭,“我一直知道。”
“你不介意?”輪到關韋意外了。
她攤開雙手,微笑,“我一直擔心你過分理想,過分天真,在商場上被人吃干抹凈。現在我放心了。”她這話說得蒼涼,關韋明白她的意思,但也只當做聽不懂,送她出了門后,靜立片刻,才緩緩轉身。
他走去敲房門,“我媽咪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周淇在里面應了聲,說等一會。關韋以為她在換衣服,耐心地在外面等,心里想著公司的事。
過了五分鐘,周淇還在里面。關韋擔心,敲了敲門,“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她聽起來一點不像沒事,倒像極了看動畫被抓現行的李靜岳。
“我進來一下。”關韋慢慢地推開門。他腦中閃過一個陰暗的念頭:她有哪里是他沒見過的?
門開了,他看見周淇趴在床上,手里拿著什么,正在弄床單。見關韋進來,她嚇一跳,手里那支筆掉下地來,滾到關韋腳邊。
他撿起一看,是去漬筆。再看床單上那片污漬,瞬間明白過來:是她的血跡。
見周淇一臉尷尬,他鎮靜地,“不用涂了。我找袋子裝一下,拿去洗。”他轉身出去,再回來時,手上提個購物袋,靜候在旁,等周淇將床單折好,遞給他。
他伸手去接時,手指觸到了她的。她反應有點大,手上床單不穩,掉了下來。關韋眼疾手快,手腕翻轉,穩穩接住,塞到袋里。
“沒力氣嗎?一個早上都拿不穩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