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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好頭發,寧馨攏了攏發根,把吹風機放好,和杜薇擦肩而過的時候還笑了笑。
建議你向夏千穎學習。
杜薇氣得臉色通紅,指著她的臉大聲說:你難道就不怕我告發你嗎?像一條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里,為了阻止別人參加比賽,發了瘋似的弄壞競爭對手兼舞團同伴的裙子舞鞋寧馨,撕破你的傲慢不可一世,你實質上就是個不擇手段的瘋子,仗著出身優越肆無忌憚踐踏別人的努力和心血。除去你的出身光環,你還能一直高高在上嗎?
寧馨一步步拾級而上,極為當心腳下,地板很濕,她不想經歷跌打損傷這種破事,直到遠離有些歇斯底里的女孩,她才輕輕勾起唇角,聳肩微微一笑。
你隨意,我不在乎。
真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啊,以為這點小手段就能威脅到她。債多了不怕償,寧馨承認,自己不是什么善良純潔的小姑娘,她的黑歷史說實話一大堆,時隔多年,不少惡事連她自己都忘記了,怎么可能在意這點小小的威脅。
顧不上和她爭執,寧馨穿上了外套,拿起背包就離開。
正是三月份,天氣還很冷,剛出門就有一股滲人的冷風慢慢地吹進來。
被風這么一吹,剛才的淡然自若即刻消失不見,她一手拿著包,一手趕緊裹緊大衣,又要趕緊關上門,頗有點手忙腳亂,就像一只在田里亂竄的猹,就在這時,一雙手從后邊幫她帽子戴上了,順便理了理她露在外邊的頭發。
被人從身后觸碰的驚駭和不適漸漸消失。
寧馨皺了皺鼻子,看向來人。
你怎么來了?
城市里的通明燈火和天上灑落的月光清暉照亮了男生清俊的臉龐,模糊了他英挺逼人的輪廓。
他兩手隔著帽子捧著她的腦袋揉了兩下,低下頭望進她眼睛里的樣子很是深邃靜謐,就像這難得安靜的上海的夜色一樣。
我想你了。
寧馨適應了冷空氣,避開他似有若無的禁錮,慢慢走動起來,男生隨著她的步伐一直跟在她身側。
明明前天才來。她說,隔這么短時間還會想嗎?
嗯。他只回了一個字,卻表明了肯定的態度,就是想她了。
寧馨愣了愣,才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你來多久了?就一直站在門口嗎?
余光卻一直在打量著旁邊的人。
沒多久,一直在。
他的神情看起來和平常沒什么兩樣。
剛才杜薇情緒激動,聲音非常激烈,這棟別墅的也沒有專門的隔音設施,寧馨懷疑他如果站在門口會不會聽到什么,但此時看他這樣子又有點不像。
他太平靜了,大海一樣深邃靜謐,絲毫未見波動。
要知道上輩子兩人經常因為夏千穎的事情吵架,尤其是在結婚后的前幾年,幾乎一提起這個名字,兩人就會立馬同時炸起來。她漸漸地也從陸洲的態度中察覺一些端倪。
他不愿意提起夏千穎,這個人就像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將這根刺埋藏得很深很深,就連作為妻子的寧馨也難以揣測他的真實想法。
陸洲一向隱忍自持,情緒把控得很好,但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狂暴、愧疚、失望、不安、痛惜這些負面的情緒都會出現在他身上,寧馨甚至還察覺到了他隱忍的厭惡,這份厭惡是沖著他的妻子來的,還有他自己。
那種夾雜著恨意的厭惡在往后的歲月里,讓她每每回想都像一把沉重的冰錐扎入她的心,每次綿長的呼吸都是一陣鉆心刺骨的疼。即便之后兩人在相互攙扶中走過艱難歲月,關系逐漸改善,也依然無法彌補這種裂痕和傷害。
寧馨的經歷告訴她,如果陸洲聽到關于夏千穎的事情,尤其是那些針對她的陰暗的事情,他絕無可能如此無動于衷。
那么他應該是沒聽到。
她心下悄然松了口氣,她暫時還不想面對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