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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妃身體如何了?”
她把視線從自己的鞋尖兒轉(zhuǎn)移到他的臉上,然后又悄無聲息的轉(zhuǎn)了回來,不想和他談起這個話題。
“將來你母妃若是去了,你和你皇兄大概會被送到皇后身邊,按照陳國律法,母親離世子女需要守孝一年,屆時……”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打斷了。看著突然撲過來的人,他伸手接住了她,免得她磕到木頭上。
她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雖然沒什么力道,但是卻是真的想讓他閉嘴。
“魏頤言,老天為什么不一個雷劈死你?誰準(zhǔn)你咒我母妃的,我告訴你她身體好的很,就算是你死了,她都不會有事?!?
一直覺得她像一個大人,卻忘了她終究還是一個孩子,這下子算是把刀子扎到她心口去了。
他仰躺在馬車?yán)锷焓肿o(hù)著她的腰,她跪坐在他胸口伸手掐住他的頸部,明明是她占了上風(fēng),她卻哭了。
“她不會死,她不會死的。”
她吼的很用力,是吼給他聽,也是吼給她自己,蕭妃是她這輩子的母親,給了她生命,教她識字做人,那么好的一個女人不該在這大好的年華死在幽冷的后宮。
第一次見她這么不受控制的模樣,他沒有生氣,哪怕能感覺到她是真的想掐死他。
“云意,你比后宮里的其他人要聰明,蕭妃的身體如何了,你騙得了我,卻騙不了你自己?!?
怕再刺激到她,他頓了一下,緩了緩語氣說:“我現(xiàn)在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早做打算,莫等蕭妃真的去了,你和你皇兄在整個后宮之中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孩子,到那時候,就是一個普通的宮女也會上來踩你們一腳?!?
知道他是好心,可是她一點(diǎn)都不想道謝,為什么好人總是得不到善終,壞人卻能得意那么久?
佛說一切因果皆是輪回,可是為什么要等到下一世才給那些作惡多端的人報應(yīng)?
“魏頤言,你想要什么?皇權(quán)還是政|權(quán)?”
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把話題引到這個方向上去了,他笑了笑幫她把臉上的淚珠擦掉。
“何出此言?”
“孔家是世家之首,你母親出自孔家,而現(xiàn)在幾大世家都被景氏一族打壓,你是想扶持新帝?還是想自立為王?”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和他拐彎抹角,魏家的水有多深她不清楚,但是秦家的水有多深他似乎一清二楚。
聽她不慌不忙的說出這一席話,他就知道自己當(dāng)初沒有看走眼,這個小丫頭確實和其他人不一樣,敢直言不諱的問他是不是想自立為王,一般人哪敢說得出口。
“我什么都不想要,和你一樣,我也只想讓自己在乎的人活得比那些我瞧不上眼的人久?!?
“我不信,當(dāng)一個男人開始謀劃的時候,他一定是有所圖,要么權(quán)、要么錢、要么人。”
“這些不是你該想的,好好的活下去,我們之間還有個約定,我給你三年時間,三年之后…一切就都有結(jié)果了。”
三年之后,他已經(jīng)參加了春闈,不說狀元郎也好歹也可以順利參加殿試,在找一個合適自己的部門,而她…也已經(jīng)是十四歲了,女子十五及笄,那時候很多事都已經(jīng)是定了下來。
到現(xiàn)在她都沒有想到那句“如果你做不到就和我姓”的意思,因為在現(xiàn)代社會里,那句話只是一個類似賭氣的口氣罷了,但是…帶古代,女子若隨一個非家族的男主同姓那個意思就不單純了。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活到三年后?!?
看著她臉上分外認(rèn)真的眼神,他爽朗的笑了,抬手把她的腰壓了下來,兩個人鼻子之間不過隔了一個指節(jié)的長度。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從她的眼里看到了慌亂,讓他不禁想這個小丫頭究竟是怎么一步步養(yǎng)成這樣的性格,又是怎么樣在步步為營的后宮伏低做小這么多年。
“那我等你,等你來取我的這條命。若是不成……”
“如何?”
他把頭移到了她的耳邊,貼著她的小小的耳朵低語。
“若是不成,你的命就是我的。在此之前,可千萬別被旁的人奪去了,我這個一向是不講道理。如果你失約了,我可能會讓秦家剩下的人都下去陪你,把你的尸體綁上巨石沉入湖底,等我哪天想你了,就找人撈上來看看你被魚兒吃掉多少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能一邊笑著,一邊溫柔的說出這樣變態(tài)的話,但是在聽完他的話,雞皮疙瘩就在一瞬間就爬滿了她的雙臂。
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看著身|下那個笑得人畜無害的男子,失神的吐出了幾個字。
“魏頤言,你真是個瘋子?!?
被她罵了,他也不惱,反而笑著捏住了她的小手。
“你知道就好,所以…這三年,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要給我好好活著,除非…你想黃泉路上有一堆姓秦的人陪著你。”
皺著眉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里抽了出來,“秦家不是普普通通的市井人家,就算你想動手…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你若是不信,我們大可試試,秦家是有些實力,但是我也沒有說要動用魏家的力量,你別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景家,相信他們會很樂意把整個嶺南秦氏…斬草除根?!?
世界上最讓人不爽的時候大概就是她現(xiàn)在這樣,被人威脅了還得一直聽著,聽他說要怎么滅她的族人,如果手邊有刀,她一定會狠狠的扎進(jìn)他的胸膛。
“魏頤言,我們走著瞧,總有一天我要讓你為你今天的話后悔,總有一天你會后悔來招惹我?!?
他依然是那般無所謂的模樣,完全沒有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
多年以后,當(dāng)那個噩耗傳來時,他才知道當(dāng)初的自己有多混蛋,也才知道她有多狠心。
“困不困,還有一會兒才能到國子監(jiān),你如果乏了,可以在這里躺一下?!?
她確實是有些困了,因為馬車晃晃悠悠的把她都快晃暈了,倒不是暈馬車,純粹是不習(xí)慣這樣不平穩(wěn)的感覺。
“你不是讓我去休息一會兒嗎?撒手。”
她努力的掰開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這個人簡直就是有毛病,讓她休息,又不松手。
“我沒有說讓你去那邊休息。”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車頂深呼吸后,她選擇放棄抵抗,只要他自己不怕被她壓死,她趴哪里睡覺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