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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你終于醒了。”
他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問:“指導員呢?”
病房瞬間陷入安靜,樊星抬手握住他粗糙磨人的手:“周燃,指導員他……”
幾個隊員又紅了眼眶,見樊星擋住了周燃的目光,高帥快速擦了下眼淚。
病房死氣沉沉,樊星看他的眼神帶著憐惜和不忍,周燃的目光虛虛落到病房的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暮犧牲了。”支隊領導推門而入,消防員們紛紛讓道。
“消防救援總有犧牲。”
“明白。”周燃小聲道。
“后天是他追悼會,都打起精神,準備送他最后一程。”
周燃小幅度點了點頭,樊星沒想到他就這么平靜的接受了,但不知道為何,看著周燃平靜的眼神,樊星總覺得有些心慌。
第二天,高帥等人將周燃的常服帶到了醫院。
四月三日,徐暮的追悼會在殯儀館舉行,周燃忍著傷痛,一絲不茍,一字一板穿上了那套火焰藍制服。
追悼會現場,徐暮被消防救援局追記一等功。
遺體告別儀式時,徐暮的父母站都站不住,被歲月侵蝕的雙手顫顫巍巍摸了上去。
一時之間,撕心裂肺聲響徹館內,但老夫妻的眼淚沒有一滴落在徐暮被修復好的遺體上。
周燃和一眾消防員走過去脫帽致敬,除了周燃,所有人都哭了、
隔日上午,徐暮父母帶著他的骨灰返回老家,他要葬在家鄉的烈士陵園里。
六號所有事情結束,生活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
幾個受傷輕的消防員早就回了消防隊,周燃也在樊星陪同下出了院。
但他比平時更加沉默,隊里讓他好好休息,這陣子付長宇暫代隊長之職。
支隊心理科給周燃做過專業評估,他目前不太合適返回隊里。
而徐暮走了后,梧桐路消防中隊又來了一位新的指導員。
“隊長不在,新來的指導員吹毛求疵。”高帥和幾個消防員上門看望養傷的周燃,一邊吃飯一邊吐槽。
“隊長,你到底什么時候歸隊啊?”
周燃筷子一頓,就連樊星也跟著提了下心。
作為周燃的枕邊人,他的心理狀態,樊星是第一時間發現的。
起初周燃也很正常,但只有她問了他才會去回應,她要是一天都不跟他說話,他也能沉默一整天。
晚上睡眠很差,樊星經常被他翻身動作吵醒,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裝睡。
周燃明顯避開和她的視線交流,但其實他想多了,作為親密的愛人,樊星無法給他做心理咨詢。
樊星只好求助支隊心理室,但周燃拒絕交流。
無法,樊星求助了孟進。
樊星本來以為孟進是專業的心理醫生,哪知道他上來就問:“你覺得樊星跟你在一起是個好選擇嗎?以后會幸福嗎?”
周燃只略微抬頭看了眼孟進,答非所問:“我知道樊星讓我來的意思,但我心里沒問題。”
孟進:“沒問題你為什么不申請歸隊?”
周燃咬牙:“我傷養好了就回隊。”
孟進:“我看你現在活蹦亂跳的樣子,傷已經好了吧,你不敢面對。”
周燃霍地起身出了醫院,樊星皺眉跟了上去。
一直到醫院門口,他才轉身看著樊星,說:“我配合你來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別再找人說我心里有病,我沒病,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銳利的眉眼第一次這樣看著樊星,樊星一怔,表情也冷了下來:“你以前休假在家會和我說很多話,廢話居多,但這段時間在家你總是在發呆,一天下來一句話沒有。你以前雖然總嫌棄珍珠,但從來都是溫柔的樣子,現在珍珠湊近你,你只有厭煩,還有,你夜里睡不著吧?我聽你喊了徐暮的名字。”
周燃嘴角崩得死死,冷峻的面部線條有瞬間的龜裂。
“你為什么要憋著?不管是追悼會還是下葬儀式,你都沒有哭。”樊星走近他,溫柔地勸解,“周燃,你需要發泄一下你緊繃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