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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熔金般的瞳孔毫無波瀾，只有一種俯瞰眾生掙扎而自己置身事外的漠然。

“時間已經夠久了，你們的回合結束，現在輪到我了。”

他輕輕抬起另一只空閑的手，修長的指節微微一揚。

下一瞬，原本晴朗無云的蔚藍天空出現一片黑影，這片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擴散，直至將光線完全遮擋。

黑暗和未知帶給人無限的恐懼。

有人立刻就后悔了，后悔為什么會受巴基的蠱惑，后悔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赤犬的巖漿和黃猿的光照亮了周圍。

但與無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相比，這點微弱的光源根本無法帶給人真正的安全感。

終于，黑暗之中出現了兩輪太陽。

一雙巨大的、冷漠的金瞳在黑暗中睜開，卻讓人們更加地惶恐不安。

那是亞勒的眼睛，卻又比亞勒的眼睛大上上千倍。

他們甚至能從那雙眼睛里，看到飛快流過的數據。

“怕什么呢？就把這當作是一場噩夢，噩夢之后，一切會回歸正常。”

亞勒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沒人能分辨出他此刻正身處何方。

而當聲音消失，那雙眼睛也緩緩閉上，金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嗡鳴聲中亮起的一片片幽藍色的光。

這光芒彼此照亮，像一只只眼睛，轉瞬之間，便在望不到邊際的黑暗天幕上依次睜開。

那是數不清的空中戰艦的引擎和武器端口所點亮的，冰冷到極致的能量光。

“又要干活了！”

“可別小看了他們。”

“開火！開火！”

作戰頻道內的聲音嘈雜至極。

以外接意識進行操控的空中無人戰艦，已經開始執行起了清掃任務。

攻擊，在絕對的寂靜中驟然降臨。

成千上萬道激光射線，如同神明降下的、精準而殘酷的針雨，完全覆蓋了大地。

反擊也是存在的。

頂著強大霸氣凝聚而成的護盾，赤犬一躍跳上一架無人戰艦的艦身。

巖漿巨拳重重錘下，戰艦閃著噼啪作響的電火花，旋轉著墜地爆炸。

“啊，我的戰艦！”外接駕駛艙內，響起一聲憤怒的大叫，緊接著是發狠一般的咬牙切齒。

“好好好，看我這次一下子啟動二十艘，你還能不能招架得了！”

黑暗的天空中亮起了更多的藍光，齊刷刷地朝赤犬傾瀉出兇猛的火力。

無人戰艦算得上是星際戰斗中最常用的戰艦裝備，價格便宜、技術簡單，永夜星盜團自己就能批量生產。

星際母艦內至少儲備有上萬艘無人戰艦。

以星盜們的實力，別說是摧毀一顆不到一級文明的星球，就算是和二級文明對打，也是毫無壓力的。

……

時間不過才過去了十分鐘，屏幕上檢測的生命體征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無人戰艦快速回航，參與了這場屠殺游戲的艦員，一個個地從駕駛艙內走出。

亞勒對他們的清敵效率還是比較滿意的。

看著站隊整齊、一個個用熾熱目光望著自己的艦員們，他笑著表揚了一句。

“非常好，這一次的任務又圓滿完成了。”

哪怕只是如此簡單的表揚，也讓艦員們渾身舒爽。

他們原本以為在這次行動中自己會派不上用場，卻沒想到艦長居然會考慮到他們的心情，讓他們在最后參與了一下。

可別小看了這一下。

如果是之前的艦長，在獨自將文明逼入絕境后，會選擇自己平推而不讓艦員介入的。

但這一次，艦長選擇讓他們參與進來。

而這樣一個小小的變化，意味著艦長對情感的理解更深刻了。

那個最初只靠精密計算規劃一切的冰冷冷的高維遺產，正在通過觀察與學習，逐漸理解情感。

“起航吧，這顆星球已經沒什么吸引力了。”

將關于這顆星球的一切都歸檔保存好后，亞勒下達了新的命令。

艦員們自然沒有不應的。

他們本就會無條件聽從艦長的命令。

光線扭曲，巨大的星際母艦再度被光學隱身遮罩，向著遙遠而未知的嶄新星域探索，只留下一顆蔚藍的星球，在廣袤的宇宙中孤獨轉動。

…